“就是调料……”苏杏有些不好意思,“总用野香料,味道每次都有差别。下次去镇上,能不能买点供销社的大料和花椒?那样味道更稳当。”
“买。”赵铁牛毫不犹豫,“该花的钱要花。”他顿了顿,“钱不够,我还有卖山货的。”
“够的!”苏杏连忙摆手,“上次卖酱和肉干的钱还剩不少呢。我就是想精打细算……”
看着她因规划而发亮的眼睛,赵铁牛心里那点因赵山虎而生的阴霾似乎散了些。
他点头,重新举起斧头:“嗯。你做主。”
这时赵木根夹着书本从学校回来。
他走进院子,目光扫过那口显眼的大铁锅,镜片后的眼睛闪了闪,没说话。
当视线落到苏杏身上,见她正和赵铁牛说话,脸上带着浅笑,夕阳为她镀上层光晕。
赵木根脚步微顿,面色如常地走向堂屋,经过苏杏身边时状似随意道:“村支书让注意影响,别太扎眼。但也说了,正当副业,村里支持。”
这话像是说给赵铁牛听,目光却落在苏杏身上。
苏杏立刻点头:“明白的,二哥。咱们就在自家院里做,不张扬。”
赵木根“嗯”了声,没再多言,进了屋。
只是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缩。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麻烦”确实有本事,让这个沉寂的院子一点点有了生机,和让他心绪不宁的吸引力。
晚饭时,赵山虎换了干爽衣服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
他沉默了许多,只顾埋头吃饭,偶尔偷偷抬眼瞟下苏杏,又立刻低下头,耳根发红。
苏杏以为他还在为下午涂药的事不好意思,便给他夹了筷炒獐子肉:“山虎,多吃点,今天辛苦你了。”
赵山虎看着碗里的肉,喉咙动了动,闷声道:“……谢谢嫂子。”
赵铁牛将弟弟的反应看在眼里,沉默咀嚼。
赵木根慢条斯理吃着饭,偶尔在赵山虎和苏杏之间扫过一眼,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
饭桌气氛微妙的凝滞。
只有苏杏还在心里盘算着她的产业发展大计,想着如何在这个刚露出友善缝隙的八十年代农村真正扎根。
第二天,苏杏晾衣服时,在墙角发现本熟悉的课本——赵木根的《代数》,摊开掉在地上,几页被撕了道长口子,边缘沾着湿泥。
她小心捡起来拍掉泥土。
这书对赵木根多重要,她很清楚。
回到屋里,她翻出针线盒,就着窗外光亮捻针穿线,一针针缝合裂口。
针脚细密匀称。
缝好后,她又从包袱里找出小块红布头,剪成菱形贴在破损处,用更密的针脚固定。
红布衬着泛黄书页,意外地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