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扔下她的男人?
国营纺织厂的工作证?
原主到底惹了什么事?
她下意识抓紧身上那件属于赵铁牛的旧外套,那上面的皂角气味让她稍微定了定神。
赵铁牛不再多说,一手提起背篓,另只手虚扶在苏杏背后,半护着她拨开人群往外走。
他个子高大,面色冷硬,所过之处,人群不自觉让开条路。
回去的路上,气氛沉重。
赵山虎憋不住话,啐了口骂道:“刘歪脖那***!满嘴喷粪!嫂子你别信他的!”
苏杏勉强笑了笑,没说话。
她知道刘歪脖的话不能全信,她知道刘歪脖的话不能全信,但总归得弄清,才能安心。
一直沉默的赵铁牛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甭管他说啥。你是我从河边捡的,就是我家的人。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他的话不多,却让苏杏惶惑的心一下子安稳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赵铁牛坚毅的侧脸,鼻尖有些发酸。
在这个完全陌生的时代,这个沉默如山的男人,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嗯。”她低低应了声,把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在这个家站稳脚跟。
回到家,赵木根正坐在院里看书,见他们这么早回来,脸色不对,推了推眼镜:“咋了?”
赵山虎气呼呼地把集市上的事说了一遍。
赵木根听完,眉头紧锁,目光扫向苏杏,带着审视和担忧。
“看吧,我就说是麻烦。”
“二哥!”赵山虎不满地叫起来。
“木根。”赵铁牛打断他,目光平静地看向二弟,“是麻烦,也是我捡的。咱家的人,不往外推。”
赵木根与大哥对视片刻,没再说什么,合上书回了屋。
卖酱赚的钱,苏杏坚持要记账。
她拿出赵木根给的那个旧笔记本和铅笔头,趴在炕沿上,一笔一划地写:卖酱收入,十块五毛。成本……她算了算柴火和买瓶子的钱,虽然不多,但也记上。
赵铁牛和赵山虎看着她认真的样子,都没打扰。
接下来的日子,苏杏把对身世的担忧压在心底,专心投入到酸枣酱上。
她带着赵山虎又去了几次后山,趁着秋意未浓,多采些酸枣。
熬酱的流程也越来越熟,她甚至试着在酱里加点晒干的野山楂,让味道更有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