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敬畏,还有掩饰不住的嫉妒。
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跳上。
怎么办?
招了?
承认自己单枪匹马端掉了**的**阵地?
那么明天,他就不再是后勤兵张伟,而是独立团的头号尖刀。
往后所有的攻坚战、白刃战,李云龙绝对会第一个把他踹上最前线。
不行!
出头的椽子先烂,枪打出头鸟!
他只想活着,好好地活着!
必须装傻,把一切都推给运气!
一个剧本,在他脑中急速成型。
他脸上的惊慌不再是表演,而是七分真实的恐惧,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一个被吓破胆的新兵蛋子形象活灵活现。
帐篷门口,警卫员拦住王根生,锐利的眼神示意只有张伟能进。
帘子掀开。
一股呛人的旱烟味混着浓重的血腥气,野蛮地灌进鼻腔。
油灯的光晕摇曳,将帐篷里的人影拉长,扭曲。
李云龙就坐在一只破木箱上,手里拎着那把缴获的佐官刀,刀尖拄在地上。
另一只手,捏着个黑漆漆的旱烟杆,吧嗒吧嗒地抽着。
他旁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读书人,是政委赵刚。
李云龙抬起了头。
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直勾勾地钉在张伟身上,像两颗埋在灰烬里的火炭。
那眼神,不是在看一个兵。
是在审视一件刚出土的绝世兵器。
张伟的胸口发紧,头埋得更低了。
“报告团长,后勤班新兵张伟,前来报到!”
他用尽全力,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
李云龙没说话,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烟雾缭绕,让他的表情晦暗不明。
帐篷里的沉默,沉重得能把人的骨头压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