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以为天衣无缝,却没想到百密一疏,竟然在同一个地方栽了两次。
一次是分螃蟹时掉落的碎壳,一次是**后从灰烬里扒出来的残骸。
而这个男人,这个岛上权柄最重、心思最深的男人,竟然都看见了。
他手心里的那块碎片,和她口袋里那块,是同一只青蟹身上的。
它们拼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无法辩驳的证据。
一个证明她身上有秘密的证据。
月光下,陆屿深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她看不清他帽檐下的神情,只能感觉到那股迫人的、无声的压力,比呼啸的海风更让人窒息。
他的话,简单,直接,不带任何疑问,是一个陈述句。
“这种螃蟹,东极岛海域,没有。”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叶星晚的心湖上,激起惊涛骇浪。
她该怎么解释?
说自己运气好到在海边捡到了从远洋货轮上掉下来的稀有品种?
还是说自己有个神奇的空间项链,里面装着全世界的海鲜?
第一个太离奇,第二个是找死。
大脑在飞速运转,前世今生所有的阅历和智慧在这一刻被压榨到了极限。她必须找到一个合理的、至少是听上去合理的解释。
绝对不能承认。
承认了,她就是异类,在这个保守排外的年代,异类就等于危险,等于麻烦。她好不容易才换来的安稳日子,会瞬间化为泡影。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缓缓抬起头,迎上那片深不见底的阴影,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刻意装出来的疏离和不满。
“陆团长。”
她先是叫了他的官衔,拉开距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螃蟹。如果你指的是我昨天分给大家的,那不是什么新鲜东西。”
陆屿深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像一头极具耐心的猎豹,在观察猎物最后的挣扎。
叶星晚的手在口袋里,指尖已经攥出了冷汗,但她的语速却放得很慢,力求每个字都清晰而稳定。
“那是我妈给我准备的嫁妆里的一样东西,是南边特有的一种干货,叫‘风干蟹’。要吃的时候,得用热水泡发很久,再用重料去煮才能吃。”
这是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
谁家会拿干螃蟹当嫁妆?而且干货泡发后,怎么可能还保持着那样的鲜活口感?
但这是她此刻能想到的、唯一能把“非本地物种”和“来源”两个问题都模糊掉的说法。
她甚至为自己的谎言加上了细节,让它听起来更真实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