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接起,语气自然而亲切:“老领导,这么晚还没休息?”
电话那头传来老人温和而略带沙哑的声音:“人老了,觉少。想着你明天就要动身了,给你打个电话。家里都安顿好了?”
“都安排好了,您放心。”陈启明回答,心里明白,老领导这个电话,绝不只是为了嘘寒问暖。
“嗯。”老人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语速也慢了下来,像是随口一提。“启明啊,汉东那边……秋天雨**,出门记得常备把伞。”
陈启明握着电话的手微微紧了紧。
这句看似平常的叮嘱,他听懂了。
他没有追问细节,也没有长篇大论地表决心,只是用一种让长辈放心的沉稳语气回应道:“我记下了,老领导。会注意的。”
“好,那就好。去吧。”老人说完,便挂了电话,依旧是那般干脆利落。
放下手机,陈启明沉默了片刻。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份边角已磨得发白的《汉东省经济数据报告》,却没有翻开。
老领导的提醒,与他这段时间研判出的结论相互印证,让他心中那幅关于汉东的图景,底色又深沉了几分。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长安街上的车水马龙,思绪万千。
他是个穿越者,二十年多前,当他在这个同名同姓的身体中醒来时,正值青春年少。
凭借着前世的记忆和这一世的努力,他考取了青花大学,不到30岁就是经济学博士。
毕业后进入*****,从副处做起。
期间撰写的内部报告,准确预判了金融危机的冲击,率先提出新基建的构想,精准预警地方债务风险,让他获得老领导的赏识。
奋斗14年,他如今已是地方经济司的司长,正厅级。
真正让他蜕变的,是六年前的那次挂职。
六年前,他主动要求到工人产业丰富的清州市任市长。
在那里,他第一次直面地区经济转型的阵痛:矿井关闭、企业倒闭、数万职工面临下岗。
记得刚到任第一个月,就遇到了上千名矿工**市**。
他没有选择回避,而是走进人群,在雨中站了两个小时,倾听他们的诉求。
“市长,这矿关了,我们吃什么?”一位老矿工哭着问道,看着实在可怜。
“矿会关,但人不会倒。”他握住老矿工粗糙的手,郑重其事地说道。
“给我半年时间,一定给大家找到新出路。”
后来,他做到了,再用三年时间,成功推动清州从一煤独大转向多元发展。
当周边城市还在困境中挣扎时,清州已经建起了高新技术园区,引进了新能源、新材料等新兴产业。
六年任期结束时,这个曾经的经济下滑城市实现了逆势增长。
更重要的是,数万下岗职工实现了再就业,社会保持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