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侯府这样的高门,怎会如此对待亲生女儿?”
“这姑娘实在可怜,自幼被弃在乡下,认回来了还要受这等委屈……”
“说到底,孩子无人教导,不也是侯府的过失?”
“她说侯夫人唯一女儿?那府中那位京城第一才女,是……”
话未说完,旁边的人连忙抬起手肘轻撞,示意其噤声。
沈清梧立即抬起衣袖,悄悄压住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她只需负责哭便好。
这是她前世用血泪悟出的道理,这世上,从不缺仗义执言之人,而弱者,永远是最好的盾牌。
查嬷嬷视线落在沈清梧脸上,那眉眼与短命的先夫人如出一辙。
只一眼,她便断定,这定是那个小**无疑。
四周围观者愈聚愈多,老夫人最重视侯府名声。
查嬷嬷心念电转,冷哼一声,忽地迈步上前,抬手便狠狠抓向沈清梧受伤的肩头,扬声道:“侯府血脉岂容混淆!”
她一边发力,一边朝众人高声道:“既然你坚称自己是大小姐,那便随老奴进府,请老爷夫人亲自辨认!”
说罢她猛地扭头扫视人群,语气骤厉:“都散了吧!此女身份未明,若日后叫我听见谁在外胡乱嚼舌根——”她声音陡然一沉,“可别怪嬷嬷我不客气。”
正所谓**门前七品官,永宁侯府的嬷嬷,寻常百姓又怎能招惹得起?
人群顿时噤声,渐渐散去。可悠悠众口,又岂是她一句威吓就能全然堵住?
“嘶!”
沈清梧被她扯得一个踉跄,痛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肩上才结的一层薄痂应声裂开,剧痛袭来,鲜血缓缓渗出。
她衣背上本就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因此这一抹新红,并未有人留意。
查嬷嬷一只手死死攥着沈清梧的肩膀。
沈清梧脚步踉跄,声音微弱:“嬷嬷,我身上有伤……您轻一些。”
不料这话反倒激得查嬷嬷手中力道更重,她冷哼一声:“一个乡下长大的丫头,也配矫情?”
说罢,也不顾沈清梧苍白的面色,硬是将她一路拖拽进了永宁侯府最偏僻的后院。
沿途下人们三三两两站在廊下,看热闹似的低声议论。
她余光扫见苍吾远远的跟着,脚步更慢了些。
查嬷嬷咬牙切齿地推搡她:“走快点!装什么可怜!”
沈清梧咬紧牙关,不吭声,只抬袖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院中早已围了一圈人,皆是府中管事与婆子,无一主子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