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玉的话语给了她当头一击。
是了,若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谁会在意?谁会难过?
夫人本就是要将她去母留子的,她才不要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去,才不要平白无故为她人做了嫁衣。
就这么想着想着,云荔瘫软无力的四肢忽然生出了好些气力来。
随着稳婆们教导她深呼吸的话语,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划破了内寝里的寂静。
耳房里坐着的薛其箫与秦妍兰也听了个清楚。
稳婆忙用襁褓包住了孩子,也不敢沾风,只站在门框处朝着耳房喊道:“恭喜世子爷和夫人,小公子平平安安的出世了。”
此时,薛其箫也从耳房里走了出来,听闻云荔生的是个儿子,心中万分感慨。
那个柔顺安静的女子,豁出性命去为长房添了丁,也算是大功一件。
他愿意为她在普济寺里捐一座长生碑,供她一世香火。
一旁的秦妍兰也差点喜极而泣,她嫁给薛其箫四年无所出,子嗣的压力几乎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如今长房有了儿子,她便再也不用受二房三房的冷眼了。
便是国公爷和薛老**那儿也有了交代。
秦妍兰欢喜得不知所以,一面伸手要去抱襁褓里的孩子,一面又要让秦嬷嬷去料理云荔的后事。
她与薛其箫都想当然地以为云荔必定是没了性命的。
没想到那稳婆却笑着道:“云荔姑娘从鬼门关过了一回,好在是母子平安,小公子健健康康的,她也没什么大碍。”
话音甫落,秦妍兰的脸色陡然变得十分难看。
生产完,那股灭顶而来的痛意褪下,云荔累极,却没有昏睡过去。
依稀间,她听到了孩子的啼哭声,听到了稳婆们恭喜世子爷和夫人添丁的说笑声。
如此热闹、如此喜庆,却无人过问一声云荔的安危。
这时,如玉拿了帕子来给云荔擦拭脸颊上的汗珠。
云荔便使出最后一点力气抓住了她的衣袖,说了句:“孩子……”
她想看看自己挣命般生下来的孩子。
如玉不敢在薛其箫和秦妍兰跟前造次,便只能偷偷与另一个稳婆说了一声。
那稳婆也怜惜云荔产子不易,想借着给孩子擦擦身子的理由将孩子抱到床榻边,给云荔瞧一眼。
没想到秦妍兰却说:“揽云阁里连银丝碳都没有,怎好养孩子?”
秦嬷嬷立时接话:“咱们钟兰院里备好了摇床和孩子用的器具,昨日夫人还从娘家请来了几个有经验的奶娘。”
这话一出,薛其箫也点了点头,道:“你们夫人一向细心。”
于是,云荔所生的孩子就顺理成章地养在了钟兰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