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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喧嚣了一天的燕园渐渐沉寂,只剩零星蝉鸣。
沈栖璃脚踩平跟鞋,**酸痛的脖子,走向停在音乐学院后身的白色沃尔沃。
还未走近,她好看的眉毛就拧了起来。
她的那辆小破车,副驾驶车门大敞四开。
本应被校领导们前呼后拥着离开的男人,此刻却堂而皇之坐在她车上,一条长腿大剌剌伸出车外,另一条有些委屈地蜷在车内。
“裴总是不是上错车了?您的座驾应该在专属贵宾通道。”沈栖璃站在他面前,语气平淡。
裴聿修,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领带松了些,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指尖燃尽的香烟被他一弹,越过车门精准投入到垃圾桶。
“哪能啊?”他轻笑出声,大长腿懒洋洋一收,“专程等着蹭沈老师的车回老宅。顺路,省油,环保。”
经上帝之手雕刻出来的脸,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在夜色下撕开伪装,与方才典礼上那位挥斥方遒、矜贵沉稳的裴先生判若两人。
人来人往的停车场,也不好拽他下车。
裴聿修丢脸事小,她丢工作事大。
沈栖璃抿了抿唇,绕回驾驶座。
车子平稳驶出燕大校门,汇入霓虹初上的城市主干道。
车内空间因裴聿修的存在而显得逼仄,空气中弥漫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尾调,还夹杂着玉*国宾的醇冽——他在晚宴上肯定被敬了不少酒。
沈栖璃降下所有车窗。
九月的燕北城,晚上气温低,冷风毫不留情从四面八方袭来,吹散了他们之间惯有的僵持。
裴聿修侧过身,目光毫不避讳地,从她精致完美的侧颜滑下,落到她控着方向盘的手指上。
那双手莹白修长细嫩,音符在她指尖蜿蜒流淌时,赏心、悦目。
“唐苏苏今天弹的那首肖邦…”他眼色略迷离,声线**蛊惑,“好听是好听,就是太好睡。差点儿在台下閤了眼,幸亏旁边老头儿鼓掌鼓得响。”
沈栖璃心头一紧。
浪漫时期的作曲家,裴聿修最倾慕肖邦;
肖邦数十个作品种类,裴聿修最喜欢夜曲;
夜曲中,裴聿修最中意C小调…
曾经的心头好,现在只无聊到想睡。
恐怕无聊的不是曲子,是某个人。
“难为裴总百忙之中还能抽空打个盹。”沈栖璃目视前方,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
裴聿修低笑,身子往她这边倾了几分,“裴**的场子,我怎么敢真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