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花楼新来的那个小娘子,腰真细……嘿嘿……
无数嘈杂的心声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像几百只**在耳边同时聒噪,震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顾昭闭了闭眼,强行将这些声音屏蔽掉。
这能力虽好用,但副作用也着实磨人,尤其是在这种人流密集之所。
她靠在墙边,用指节轻轻叩击着冰凉的墙面,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醉仙楼的门口。
不多时,谢衍的身影重新出现。
他一手拎着一个油纸包,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人群熙攘,他却走得不急不缓,衣袂翩跹。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
“陛下,您要的叫花鸡。”他将油纸包递过来。
顾昭伸手接过,入手温热。
她撕开一个角,浓郁的肉香混着荷叶的清香扑鼻而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随口道:“谢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像朋友间最寻常不过的对话。
谢衍准备躬身领旨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他有些意外。他辅佐过的皇帝,或多疑,或宽厚,或暴虐,但无一例外,都端着君王的架子。
他们会说“爱卿辛苦”,会说“朕知道了”,却绝不会说“谢了”。
这两个字,太随意,太亲近,带着一股子沙场袍泽间才有的爽利和不拘小节。
谢衍忽然想起,眼前这位,在坐上龙椅之前,是那个银袍长枪、名满天下的镇国公府小公爷。
比起当一个被规矩束缚的帝王,或许她骨子里,更习惯那个在疆场上与将士们称兄道弟的自己。
他忽然觉得,自己过去近两百年、九个世界的任务经验,在这一刻,似乎都成了废纸。
以前的任务是什么?
削尖了脑袋往上爬,成为权臣,辅佐君王,完成系统指定的KPI,然后抽身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君与臣,永远隔着一道天堑,泾渭分明。
可这一世,似乎有些不一样。
这个篡位**的小皇帝,身上有种奇特的魅力。
朝堂上,她穿着繁复的龙袍,威严冷肃。
可换上这身素净的长衫,那股子被龙袍压下去的少年英气便冒了出来,眉眼间甚至还带着几分尚未被世故完全浸染的鲜活。
很奇怪,明明是君臣,明明该是算计与被算计的关系,谢衍却莫名地感到了一丝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