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醉仙楼三楼,听雪阁中。
一壶碧螺新茶正冒着青烟,清香袅袅。
案几之上,棋局正酣。
楼下越来越激烈的争吵,让苏墨不禁微微蹙眉,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对面与他手谈对弈的男子。
临窗而坐的男子,玉冠束发,朱衣华服,眉目清峻,眸色深沉如寒潭,正是当今太子——萧承衍。
此刻,萧承衍执棋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楼下的争吵声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扎进他一片空茫的记忆深处。
什么太子妃?
什么圣旨?
什么凤冠霞帔?
这些词语反复撞击着他的脑海,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和强烈的违和感。
他试图去捕捉相关的记忆碎片,却只觉得一片模糊的空白,只有一种沉闷的、仿佛丢失了极其重要之物的空洞感异常清晰。
谢知晚……赐婚圣旨……太子妃……
他翻遍记忆,却半点印象也无。
茶盏在指尖微颤,溅出一滴清亮茶水,洇湿了棋局的黑白交错。
苏墨察觉到他的异样,抬眸一笑,意味不明:“太子殿下,你输了。”
萧承衍沉默不语,半晌,他薄唇轻启,指节轻轻在案上敲了敲,低声道:“去查。”
阁外暗影一闪,已有人悄然退去。
——
隔壁的雅间内,纱窗半卷。
谢知晚执着一只描金团扇,慢悠悠拍了两下,似是为外头那一场闹剧鼓掌。
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侧过脸问身边的云袖:“这出戏,好不好看?”
连问了两声,却不见回应。
转头一看,只见小丫鬟云袖张着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还沉浸在楼下那场泼天狗血的对骂中,显然是看痴了,根本没听见她说话。
谢知晚失笑,用指尖轻轻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云袖才像是回过神来,怔怔开口:“小姐……属实好看,可是……奴婢有些不懂。”
“嗯?”谢知晚挑眉,似笑非笑。
“明明……明明和周二娘子结怨的是小姐您啊!昨日也是咱们……咱们教训的周二娘子,”云袖压低了声音,小脸上满是想不通,“怎么她不去找咱们麻烦,反倒像是认定了是北谢的三娘子干的,跑去跟谢三娘子拼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