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四周有重兵把守,厚重的铁甲声撕开着长夜的寂静,锋锐的长戟莹在月霜下,凛寒渗出,叫人生畏。
可守卫再严,还是困不住谢矜玉。
他手箍在温棠的腰上,足下轻点,就像是月下的飞鹤,踏水无痕,诡*莫测,只在转瞬两人便避开重重守卫,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商船上。
脚下才刚站稳,耳边就传来了踏过木板的脚步声。
谢矜玉挑了挑眉,游刃有余地拉着她,躲在了一旁的隐蔽处。
才刚躲好,就见两道被月光拉长的人影,徐徐走到了商船中央。
是袁崇和柳儿。
“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别让小虫子混进来,你这粗枝大叶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柳儿瞥向一旁的袁崇,冷斥他。
听得冷斥声,袁崇只觉得颜面无存,“一只小虫子而已,一只手便碾碎了,你那么激动做什么?”
柳儿翻了个白眼,无心再理会他。
听着絮絮叨叨的声音,温棠的心猛地揪紧,下意识以为小虫子说的是他们。
夜风吹过船帆,细碎声中,心中的紧张被无限放大。
与她一比,谢矜玉仍旧气定神闲。
片刻后,柳儿妖媚入骨的嗓音再度响起,“这只小虫子是你帐下的兵,你说,该如何解决呢?”
温棠悄然攥紧的指尖微松,下意识透过缝隙往外探了探。
银霜落满地,一名小兵被五花大绑的押在地上,暗光在他脸上明灭,死一般的惨白里透着恐惧。
“还能如何?”袁崇垂眸,就像在看一只蝼蚁,**至极,“杀了就是。”
话落,一道寒芒闪过。
银锐的剑锋映着小兵那张惨白惊惧的脸。
还未等他发出声,脖间似被切割——
完整的剑痕,像是一根丝线缠在其中。
刹那,如注的鲜血喷涌。
那小兵还未来得及合眼,便已人头落地。
咚咚咚。
滚烫的鲜血伴着那颗苍白的人头滚了数米,直到滚在温棠他们藏匿的附近,才堪堪停下。
温棠脸色泛白,却强忍着让自己适应。
夜风吹动船帆的声音更响,迎风招展声晃得她心如擂鼓。
谢矜玉垂眸看着她,面上一派云淡风轻,本是幽邃火热的凤眸如今蕴着淡漠霜色。
他凉凉觑着,任由娇花在磨砺中慢慢成长,不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