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最初的打量,到方才的震惊,再到此刻的敬佩与好奇。
这个新来的同窗,似乎……非同一般。
感受着各种探究的目光,顾铭垂下眼帘,仿佛方才那一番惊世之言,并非出自他口。
他深知,自己那番话,不过是借了前世的经验,投机取巧罢了。
真正的学问,根基在于经义,在于律法,这些才是他眼下最需弥补的短板。
魏夫子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暗自点头。
不骄不躁,想不到丙班竟然来了一个好苗子。
他收回目光,继续讲课,只是言语间,时常会引申一两句,将话题往实务与变通上引,显然是受了顾铭的启发。
一堂课,就在这种奇妙的氛围中结束。
下学的钟声响起,魏夫子收拾好书卷,临走前,又意味深长地看了顾铭一眼,这才踱步离去。
夫子一走,安静的学堂顿时热闹起来。
几乎所有学子都收拾着东西,却又都默契地没有立刻离开,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后排那个安静的身影。
终于,一个身材微胖,面相憨厚的学子率先打破了沉默,笑着朝顾铭走来。
“顾兄,在下王皓,字志存。”
他拱了拱手,脸上满是真诚的笑意。
“方才听君一席话,真是胜读十年书!什么绩效、竞争,闻所未闻,却又字字珠玑,在下佩服!”
顾铭见他神情恳切,并无虚伪,也站起身来,回了一礼。
“王兄谬赞了。”
他温和地笑道。
“不过是些纸上谈兵的胡言乱语,当不得真。”
“哎,顾兄此言差矣!”
王皓连连摆手。
“我等困于书本,所思所想,皆是圣人言、先贤语,从未想过还能这般看待问题。顾兄的见解,是为我等推开了一扇新窗啊!”
这时,另一位身形清瘦,气质沉静的学子也走了过来,对着顾铭拱了拱手。
“在下李修,字元明,见过顾兄。”
他的目光清亮,带着审视与探究。
“顾兄方才所言,环环相扣,堪称妙策。但在下有一惑,那‘公示牌’之法,虽能让账目透明,可若是官吏与工头串通一气,虚报用工用料,又当如何?”
这个问题,比王皓的赞叹要深入得多,直指此策可能存在的漏洞。
顾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