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罐里的药汁沸腾了又冷,冷透了又煮,可每次融合到关键时刻,药汤总会诡异地分层。
碧绿的药液与猩红的蛊血始终无法相容,就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硬生生隔开。
“砰!”
又一次失败后,阿月拉猛地将药杵砸进石臼,飞溅的碎片划过她脸颊,留下一道血,可她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碗分层的药液,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普通人用药倒是无碍,只是痛苦些,蛊血浸泡,五脏六腑承受撕裂之痛,再由药液重铸,只是爷爷体内本就诸多蛊毒,不敢冒险。
阿银盘在梁上,不敢靠近。
它从未见过主人这般模样。
眼底布满血丝,唇角抿成一条锋利的线,整个人像一张绷到极致的弓,随时会断裂。
厉墨城站在门外,指节在竹门上轻叩三下:“阿月拉?”
里面骤然安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他正要再叩,突然听见“哗啦”一声,像是什么药罐被打翻。
不再犹豫,他直接推门而入——
一道白光迎面袭来,厉墨城偏头避让,骨针擦着他耳际钉入身后门板,针尾“嗡嗡”"震颤。
昏暗的烛光下,阿月拉立在凌乱的药架前,发丝散乱,眼底布满血丝。
她手中握着一把淬毒的苗刀,刀尖还滴着某种暗绿色的液体。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某种奇异的甜香,混合成令人眩晕的气息。
厉墨城突然发现,阿月拉垂在身侧的左手正在微微发抖。
——指尖上全是细密的针眼,还在渗着血珠。
他没退,反而向前一步跨过门槛,朝着阿月拉比划。
“发生何事?”
阿月拉凝视着厉墨城深邃的眉眼,忽然想起初见那日。
阿银向来无所惧,却唯独对他露出罕见的畏惧。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如闪电般出现在脑海,她不自觉地握紧手中的苗刀。
连最毒的蛊蛇都惧怕...他的血是不是...不管能不能行,她也只能一试了!
“对...不起...”
她突然低声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厉墨城还未反应过来阿月拉是何意。
只见苗刀寒光如练,直直朝他袭来。
厉墨城瞳孔骤缩,本能地侧身闪避,同时反手扣向她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