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声沉闷的声响,杯口稳稳地盖在了地毯上,将那抹垂死的红色,连同它最后挣扎的空间,彻底罩住。
世界,终于清净了。
这野蛮原始,却又精准高效的一幕,尽数落入了关屹的眼中。
他那双万年冰封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这一切,不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而是一场……有趣且验证了他某种猜想的实验。
这股狠劲,这不择手段的执拗……
他终于动了。
他迈开长腿,穿过那片狼藉。
昂贵的定制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毯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丝毫没有沾染上半点狼狈。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办公桌后那个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谭从川,径直走到了那个正趴在地上,好奇地用小手拍打着黑陶杯壁,试图倾听里面动静的小女孩身边。
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巨大带着压迫感的阴影。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精准地剖开了这片混乱的表象,直指核心。
他没有看地上的孩子,而是抬起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落在了谭从川的身上。
“谭从川,”他的声音平静无波,“这就是你所谓的急事?”
那句冰冷的质问,像一根钢针,悬在谭从川的头顶,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他无法回答,也无从回答。
然而,这场对峙的主角之一,显然没有耐心等待大人们解决他们复杂的问题。
关只只在成功地用杯子捕获了那条鱼后,好奇地趴在地上,用小耳朵贴着杯壁,试图倾听里面的动静。
听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便想换个地方继续她的研究。
可当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时,却发现自己面前,多了一双擦得锃亮如同镜面般的黑色皮鞋,和两条如同石柱般挡住她去路笔直的西裤。
有东西挡路了。
这个认知,在她的小脑袋瓜里简单直接。
于是,她也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她伸出了那双刚刚在地上、水里、鱼身上都蹭过的湿漉漉,又沾满沙粒的小手,毫不犹豫地按在了那昂贵又看不出丝毫褶皱的深灰色西裤上,用力地往前推。
“嗯……”她嘴里发出用力的哼唧声。
两枚小小的湿漉漉的带着不明污渍的手印,就这么清晰地印在了那价值不菲的面料上,突兀又刺眼。
然而,眼前的石柱,纹丝不动。
关屹只是垂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胆大包天,正在试图推开他的小东西。
他的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冷静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