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快点快点！顾医生都等着急了！”
温杏被她拉得踉跄，脚下那双新买的小皮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总觉得下一秒就要滑倒。
今天周末，杨丽丽约她逛街，逛到一半说顾明砚要请她们来这里吃饭。
非拽着她来。
温杏不知道他俩串通好了什么，但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的红色连衣裙，料子很好，是杨丽丽非要她买的。
顾明砚果然等在二楼包厢门口。
白衬衫，深色西裤，金丝眼镜在灯下反射着细碎的光。
看到她们，他立刻迎上来，眼神落在温杏身上时，明显停顿了一下。
"耽误你们逛街了吗？"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温和。
"没有没有，是我拉着温姐逛了会儿街。"
杨丽丽把沈望往前一推：
"望儿，快叫顾叔叔。"
"顾叔叔好。"
沈望笑眯眯地喊。
"哎呀！"
杨丽丽突然一拍大腿，指着楼下大厅角落那个巨大的玻璃鱼缸：
"望儿你看，好大的鱼！走，姨带你去看！"
她根本不给温杏反应的机会，抱着沈望就往外跑，还回头冲顾明砚挤了挤眼。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包厢里瞬间只剩下两个人。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茶香，餐具是细白的骨瓷，每一只都印着鸿福楼的烫金标志。
温杏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过，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明砚给温杏倒了一杯茶，把杯子推到她面前，镜片后的眼睛带着某种期待。
"恭喜升职。"
他举起自己的杯子，声音温和：
"温主任。"
温杏端起茶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瓷器相触的声音很轻，像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细细啜了了一口，茶香在舌尖散开。
"谢谢你，明砚。"
温杏放下杯子，手指无意识地理了理桌布的褶皱：
"这里吃饭……很贵吧？"
顾明砚微微一笑：
"温杏，你值得。"
服务员推门进来上菜。
清蒸鲈鱼，白灼菜心，还有一道糖醋排骨。
都是清淡的口味。
顾明砚记得她不喜欢太油腻的东西。
等服务员离开，他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深蓝色的绒布包装，系着银色的丝带。
他把盒子放在桌上，手指在丝带上停了一下。
"这个……"
他清了清嗓子：
"给你的。"
温杏看着那个精致的包装盒，心里莫名有些慌乱：
"这是什么？"
顾明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一下。
医生的手，修长，指节分明。
他深吸一口气，像准备一台重要手术前的镇定。
"还记得高中时，你在作文里写过想去的地方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回忆的温度：
"西湖的断桥，泰山的日出，还有……"
"还有大漠的落日。"
温杏接过话，眼神有了片刻的柔软。
顾明砚解开丝带，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本精装诗集，书脊烫金，封面是**滩上的驼队剪影。
"《西域行》，郑愁予的诗集。"
他把书推到她面前：
"记得你说过，最喜欢他那句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
温杏的手指轻轻抚过书封。
这个版本很难找，标价是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
"你怎么……"
"托了朋友从**带回来的。"
顾明砚的声音里有些不好意思：
"等了两个月才到。本来想早点给你，但总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温杏翻开扉页，上面有一行钢笔字：
"想和你走遍想去的远方，看遍想看的风景。"
落款是顾明砚，日期是三个月前——那时她刚到省城不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