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里传来颤抖的女声。
“张科长,我是林薇。”
阮晴用了白天短信里的化名,“来聊聊同学聚会的事。”
门链哗啦作响,开了一条缝。
张雅倩四十出头的样子,圆脸盘上架着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看到阮晴的瞬间,她瞳孔骤缩:
“阮、阮县长?”
阮晴迅速抵住门:
“能进去说吗?”
张雅倩的手死死抓着门框,指节发白,楼道里穿堂风呼啸而过,吹乱了她额前散落的碎发。
漫长的三秒后,她终于侧身让开了路。
客厅里堆满儿童玩具,电视机正播放着动画片,一个小女孩从沙发后探出头来。
“妞妞,回房间去。”
张雅倩声音突然严厉,“妈妈有工作要谈。”
等孩子关上门,张雅倩立刻拉上所有窗帘,动作大得扯掉了一个挂钩。
她转身时,阮晴注意到她家居服后背已经湿透一片。
“你不该来的。”
张雅倩声音压得极低,眼神不断瞟向门口,“厂里今天刚开过会,说有人要查账...”
阮晴在旧沙发上坐下,故意让姿态显得放松:
“所以账本真的有问题?”
张雅倩像被烫到似的跳起来:
“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声音突然拔高又猛地降下来,“阮县长,求您了,我丈夫也在厂里上班,我们...”
“你知道一套轧钢设备多少钱吗?”
阮晴突然问,从手机调出白天拍的照片,“三千八百万,就这么在仓库里生锈,而你们厂拖欠工人工资六个月?”
张雅倩的嘴唇开始发抖,眼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气。
“老杨师傅你还记得吧?”
阮晴继续道,声音轻柔却字字如刀,“上个月脑溢血住院,因为没钱做手术,现在半身不遂躺在家里,他女儿才十六岁,辍学去南方打工...”
“别说了!”
张雅倩突然捂住耳朵,蹲在地上蜷成一团,“我试过的...去年我匿名举报过,第二天就有人在我女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