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兴毫无惧色,他也是这里少数站着的人。
捡起自己的本子拍拍尘土说:“我来找王太医,问他常家小姐的病情。那天在坤宁宫,他没有如实给我说常家小姐的病情。”
“什么?”朱**一愣,随即目光如刀般射向王任俊,“王太医!他说的可是真的?!”
王任俊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微臣……微臣……常小姐脉象确有隐忧,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朱**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常氏是标儿的未婚妻,未来太子妃,她的身体有隐忧,太医竟敢隐瞒?!“好啊!你们这些庸医!欺君罔上,草菅人命!来人!给咱把这***拖出去,砍了!九族都给咱查办!”
“遵旨!”王二虎那顿时如狼似虎,就要上前拿人。
“住手!”王永兴稚嫩却异常尖锐的声音猛地响起,他指着朱**怒斥道:“朱扒皮!”
“你除了**还会干什么?!”
静!
绝对的死寂!
刚刚顿时还如狼似虎的王二虎直接一个五体投地趴在地上,颇有点恨不得把自己埋在土里一样。
包括朱棣在内都脸色铁青,甚至...
朱棣心中暗自窃喜。
可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是,朱**一句话都没有!
而王永兴仿佛是不过瘾,跑去拖过那把自己做的楠木椅子,推到朱**身前,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勉强能与高大的朱**平视之后。
“为什么王太医不敢说实话?”王永兴大声质问道:“是因为他是庸医么?!”
“不!那是被你吓得!”
“**能解决问题么?”王永兴声音进一步加大:“不!解决不了!都说马上得天下,马下治天下!你用你的刀能杀出什么来?!”
“杀了他,常氏的病就能好吗?!”
“杀了他,**子的病就能好吗?!”
“杀了他,你好大儿的病就能好吗?!”
“你砍一个太医的脑袋容易。”王永兴双手高举着质问:“可你不知道的是这是砍掉这满天下所有医生的医者仁心!你这是在造孽你知道吗?!”
“你的刀砍不出来神医!砍出来的只有恐惧!砍的他们为了保命,宁可把糖水当药方,也不敢下重药!”
“是谁把他!把王太医变成这样的?!是!是你一刀一刀砍出来的!”
“是你让他们遇到疑难杂症就推诿,遇到危险脉象就隐瞒,变成只求病人不死在自己手的自私吗!”
王永兴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堂里回荡,每一句质问都像重锤砸在众人心上,也砸在朱**脸上。
“你以为你**是在立威?是在解决问题?!”
“我告诉你!你是在给自家人掘坟墓!”
“你杀掉的不是太医的脑袋!你是在杀掉所有敢给皇家看病、敢说真话的医者之心!”
“你是在亲手把你的妹子、好大儿、还有你自己,把你们所有儿孙后代,都往悬崖边上推!”
“你砍了这一批下一批就会用心了么?!!不!他们只会在你面前说‘陛下万安’,然后眼睁睁看着你们病死、拖死!”
王永兴的小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他指着地上瘫软的王任俊,又指向满屋子跪着的太医:
“看看他们!看看你所谓的威严!看看你动不动砍人脑壳带来的后果!除了恐惧,你得到了什么?!你想要的就是一群只会磕头保命、不敢说真话的废物吗?!”
“朱扒皮!你醒醒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制造更多的问题,害死你最在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