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子被压抑了五天的绝望、恐惧和愤怒,在这一刻,全都转化成了最原始、最野蛮的守护意志!
**看着眼前这群被彻底激活的血性汉子,一字一句地说道:“好!说得好!朕今日看到了,你们这些朴实的兵士,才是真正的柱石之臣,是大宋之脊梁!”
“朕告诉你们,朕不退,你们也不退,这东京,就破不了!”
“东京不破,咱们的家,就都在!”
黄昏落雪,千军誓死。
那一刻,东京城头,再没有什么君臣之别,只有一群,愿意为了家,流干最后一滴血的男人。
风中,那面染血的黄龙旗,再一次被狂风鼓满,发出猎猎的咆哮,像是在向整个天下,发出最后的誓言:
城在,人在!
城破,同亡!
东京,第十日。
城头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到处是焦黑的斑块和凝固的血污。
**一摞摞地堆着,早就被冻成了冰坨坨,和残破的兵器铠甲混在一起,成了一道触目惊心的风景线。
金军现在学聪明了,不搞猛冲猛打,开始玩起了心理战。
他们每隔两天就搞一次大规模进攻,有时候大张旗鼓地把攻城器械推到跟前,却只打雷不下雨,纯粹是为了折腾城头守军的神经,消耗他们的精力。
北门和东墙的守军,在经历了一夜又一夜的血战后,脸上已经没了人色,全靠一口不服输的倔强死死撑着。
城中百姓则日夜祈祷,只盼天不亡宋。
“开封府尹王时雍大人求见官家,说有十万火急的军情密报。”
**正在城头巡视伤员,闻言,冷冷一笑:“王时雍?主和派那一窝老鼠,他也敢来见朕?”
“叫他滚上来,不上城墙,就别开口。”
片刻之后,穿着一身名贵厚裘、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似的王时雍,在几个士兵的“护送”下,颤颤巍巍地登上了北城楼。
他大概是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脚下一个没踩稳,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平地摔。
刚站稳,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焦糊和某种不可描述的混合气味就扑面而来,熏得王时雍当场脸色发白,下意识地用袖子捂住了鼻子。
他抬眼望去,只见皇帝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只装箭矢的木箱上。
那身铠甲依旧没脱,头发被火灰雪水粘成一缕缕,脸上满是泥迹,看上去疲惫至极,却偏偏有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臣……臣叩见陛下。”
王时雍双腿一软,赶紧跪了下去。
“说。”**抬了抬眼皮,语气冷得像刚从冰窟里捞出来的刀子:“朕这儿没空听虚礼。”
王时雍咽了口唾沫,顿了顿,低声道:“官家……刚刚金营那边派人送信过来,说是金国的二太子完颜宗望愿意议和。”
“议和?”**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又来这套?”
“金使说。”王时雍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只要大宋愿意派人去金营里谈,他们马上就撤兵,不过,他们有个条件,必须……必须由陛下您,亲自前往。”
话音未落,**倏地站起,脚下战靴一踏石砖,竟发出一声爆响。
风起时,他的披风猎猎作响,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你说什么?”
城头上的将士们纷纷侧目,空气瞬间绷紧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弓弦。
**缓缓走到王时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朕**了衣服,自己走进屠宰场,把脑袋恭恭敬敬地送给完颜宗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