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不见人影,郑妈妈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夫人这是准备坐实二姑娘私生女的名分?”
柳氏叹口气,望向海棠苑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她害的我瑶儿名声尽毁,便是要她死都不解恨,区区一个私生女的名头,便宜了她。”
“可……她背后可是清河崔氏。”
郑妈妈心里一阵不安,如今这崔氏的嫡孙也在上京,又是与二姑娘一同长大的情分,若是此事闹大,怕是那崔家少爷不会坐视不管。
“清河崔氏只能有一个表姑娘,只能是我的瑶儿。”
一想到瑶儿那一身伤,哭红的眼睛,她就痛不欲生。
当年她将亲生女儿换给那崔氏抚养,就是看中她背后的清河崔氏,和丰厚的嫁妆,不像她,是个罪臣之女,毫无根基。
郑妈妈欲言又止,到底还是噤声,讷讷地点了点头。
外头流言漫天,姜府却是静悄悄的,连姜之瑶都闭门不出了。
“姑娘,外面都传……姑娘是私生女,咱们真的不要自证清白吗?”
姜棠正弯腰,对着一盆松柏较劲,手里拿着剪子,左边一剪子,右边一剪子,怎么都修剪不出满意的形状。
“母亲都没说什么,我有什么好说的。”
想了想,停下手,抬头看了眼白芷:“外面都是怎么说的,说给我听听。”
“姑娘还是别听了,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最可恶的,还有书先生撰写,就连上京城最大的赌坊都为姑娘设了赌局,好多人都跑去押注。”
姜棠眸光微闪,只停顿了一瞬,便挑眉:“知道押我是私生女的赔率是多少吗?”
“一赔三十。”
白芷脱口而出。
嘭地一声。
姜棠丢下剪刀转身就往内室跑,抱出了她所有的积蓄。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往日里车水马龙、叫卖声不绝的长兴街,此刻被这场骤雨洗得一片狼藉,摊贩们慌忙收摊的身影匆匆闪过。
青竹护姜棠穿梭在人群中,闪进了崔砚舟住的客栈后门。
姜棠按照青竹的指引,从外头推门进来,就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崔砚舟见她一身雨水,起身,从一旁拿了巾布,替她擦拭头上的雨水。
“说了,让你乘马车来,偏不听。”
姜棠拿过他手中的巾布,自己擦拭了一番,又接过崔砚舟递来的热茶,足足喝了两杯,才缓过来。
“我是偷溜出来的,生怕别人看不到,还马车!”
姜棠有些意外:“青竹不说你今日有约?”
“还能有什么法子。”崔砚舟转身朝着隔壁房间示意了个眼神:“那婆子,我怕你搞不定。”
姜棠顺着他的目看两眼隔壁,又看了眼崔砚舟,啧了一声。
“我不信。”
“呵!”
崔砚舟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我倒是看看你有什么法子,让,她,开,口!”
姜棠动作一顿,狐疑地扫了他两眼,目光一转,又看向一旁的青竹,眨着眼睛:“怎么个情况?”
青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干脆,一抬手,推开了隔壁房间的门。
只见不大的房间里,坐着个老妇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模样与郑妈妈说的一致。
听到声响,老妇人微微一怔,望向两人,眼神里皆是迷茫。
姜棠在老妇人对面坐下,盯着她看了会,才开口。
“十七年前,你可在姜府做过事?”
话音一落,老妇人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向姜棠,意识到自己失态,又蓦地垂下头。
姜棠直觉不对,朝着身侧的崔砚舟看了一眼。
崔砚舟指着那老妇人,吐出三个字:“毒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