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花!你赔我的笔!”钱六姑娘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叫——沈姐!”沈棠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大姐……”林云晚硬着头皮上前,试图挽回局面,“不过是同窗间开个玩笑,何必如此认真呢?伤了和气多不好……”
“玩笑?”沈棠花眉头一皱,缓缓将双手背到了身后——这个动作,让林云晚心头猛地一跳!
她已经注意到,每次沈棠花有这个动作的时候,自己就要输。
“二妹,”沈棠花脸色陡然沉了下来,“你口口声声说‘算了’,究竟是在帮她们,还是……在害她们?!”
“大姐,我,我没有啊……”林云晚被她看得心慌意乱,下意识地后退。
“没有?我与她们的赌约可是大家都瞧见了的,如果不履约,往后大家会怎么说看待她二人?”
“她们今日能为了颜面毁诺,他日做了当家主母,甚至是世家宗妇,谁还会信服她们?下人仆从,谁还会听从一个连小小赌约都背弃的主子?这名声传出去,京都世家,谁还敢与之结亲?!”
“反之,今**们履约,虽一时难堪,却保住了‘信’字!这是立足之本!至于认我沈棠花当姐姐……是你们的福气!”
沈棠花说完之后,又看向钱孙二人,却没再开口。
钱六姑娘和孙二姑娘对视一眼,是啊,今日若耍赖,这污点将伴随一生。
两害相权取其轻……两人闭上眼,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沈……姐!”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沈棠花满意地点点头:“嗯,听着还算顺耳,银子呢?”
钱六姑娘深吸一口气,从荷包里掏出一块碎银子,看也不看,重重地拍在沈棠花伸出的掌心。
孙二姑娘则慌了。
孙二姑娘在黄字班家境最为窘迫。
她父母早亡,寄居在姐姐**家中,**将她塞进白云书院,不过是指望她日后能攀附个好人家,为自己谋些利益。
至于日常的花用,则是能省则省,捉襟见肘。
“我,我的银子在……在我丫鬟杏儿那里……”孙泽兰面红耳赤,头几乎埋到胸前。
“无碍!”沈棠花大度地一摆手。
孙泽兰心里不免升起一丝些微的侥幸,沈棠花肯定不会那么好心,但能拖一时是一时。
可这时,却又听到沈棠花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下午散学再给也一样,别忘了便成!”
“忘,忘不了……”孙泽兰心头一紧,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散学后?她不由得偷偷瞥了一眼腕上那只金镯子,这是她娘留给她的。
而另一边,钱六姑娘死死盯着桌上那两截断裂的紫檀笔杆,眼眶泛红。
这笔……终究还是断了。
也好!
父亲宠妾灭妻,对她这嫡女视如草芥,送这支笔也不过是一时兴起。
断了也好,自己也不用再自欺欺人了!
沈棠花目光扫过新收的两位“妹妹”:“既然你俩都叫我一声姐了,往后我与你们便姐妹一体,守望相助!”
说到这儿,沈棠花看了一眼天色:“好了,夫子应该快到了,都回座位坐好。”
大家瞠目结舌地看着沈棠花,她是怎么这么理直气壮地吩咐大家的?
可偏偏,却又不约而同地按照沈棠花说的做,毕竟夫子真的快要过来了。
唯有林云晚,看着这一幕,一颗心如同坠入冰窖,且不断下沉……渐渐生出一股无力感。
然而散学后,无意间听到几个同窗议论,说沈棠花座位旁边的那位临安郡主快要回京了,林云晚那冰冷的心又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