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振山,”她转向程振山,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感激,带着点刻意的距离感。
“今天真是辛苦你了,跑前跑后的。肯定累坏了,快回去好好歇着吧。”她刻意模糊了时间,只说“今天”,把两人连日来的奔波压缩成一次偶遇的帮忙。
为的就是让程振江听不出来端倪。
程振山看着她,又瞥了一眼旁边一脸戒备紧张的程振江,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又酸又涩。
正主来了......他这“帮忙”的,是该退场了。
他低低“嗯”了一声,没再看姜瑜婷,转身开走了,背影沉默得像块石头。
打发走程振山,姜瑜婷这才把目光完全落在程振江身上,眼神瞬间冷得像冰。
“跟你说声,”她带着大小姐惯有的骄矜,“我暂时不回去,得在家陪我妈。”
程振江一愣:“不回去?那......”
“既然你来了,”姜瑜婷打断他,语气是不容反驳的命令,“正好,家里一堆事,缺人手。明天早点过来。”她顿了顿,特意补了一句,“记得把早餐买了带过来。”
程振江被她这理所当然使唤的态度噎住。
还没反应过来,姜瑜婷的目光已经像刀子一样把他从头到脚刮了一遍。
她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耳光一样甩在他脸上:
“呵,空着两只手就上丈母娘家门?程振江,你好意思?”
说完,她连多看他一眼都嫌烦,仿佛他是什么脏东西,直接转身,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只留下程振江一个人站在院门口,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在正午的毒日头下,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程振江蹬着自行车,链条被踩得咔咔作响,好像要把心里的憋屈都踩出去似的。
姜瑜婷那小**那些阴阳怪气的话,还在程振山在耳边嗡嗡作响。
每一个字都像小刀子,刮得他脸上**辣的。
这和直接骂他有什么两样?他越想越来气。
刚拐上那条窄些的土路,程振江看到了前面路边正弯腰往地上拾掇什么的背影。
不是程振山那小子是谁?!
一股邪火“噌”地就顶上了程振江的脑门。
他蹬得更用力了,自行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路边老**提着竹筐,地上滚着青菜土豆,摔碎的鸡蛋黄白一片。
程振山蹲着利索地捡起完好的鸡蛋,又去拾滚远的土豆青菜。
老**一脸感激道:“哎哟,谢谢你了小伙子!这要不是你......”
程振山刚起身把筐递给老**。
一声带着喘息的怒喝像炸雷一样在身后炸响。
“程振山!”
程振江自行车往旁边一扔,冲上去一把揪住程振山的衣领,色厉内荏地吼道:“你来找姜瑜婷干什么?我警告你,离她远点!”
他怕,怕程振山和姜瑜婷接触多了,把他那晚的龌龊事捅出来。
程振山没有闪躲,两人虽是亲兄弟,但程振山比程振江高了足足一个头。
他一种冰冷到极致的目光,俯视看着。
声音无端的带着一股子戾气:“程振江,你既然这么不待见她,娶她回来干什么?把她晾在一旁不管不问,让她一个人应付家里那些糟心事,你算什么男人?”
这话像捅了马蜂窝,直接戳到程振江最见不得人的地方。
——他不行,他心虚,他根本不敢碰姜瑜婷。
被当众揭短的羞恼,加上从小被比下去的憋屈,一下子全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