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湄音很信他的话,萧珩是纯正的喜好男子,她早就观察过,他对待女子,犹如看一花一木,没有半点遐思。
双方简单商议好,萧珩便道:“这些日子,府中长辈也都注意你我动向,在人前时,还望二姑娘与我一同做做戏,以免引人生疑,等到时机适合,我便同母亲商议,来崔府提亲。”
纪湄音心想,就连贾德都知道萧珩有龙阳之好,她与他确实得好好演一演,毕竟,这张饭票子安稳了,她的余生才会安稳。
“放心,萧公子”她点点头,须臾间,便露出个依依不舍的模样,眸光盈盈、贝齿轻咬,像是要与情郎生死分别。
但一开口,却是冷静无比的话语:“从此刻起,你便是我的天上月,心上人。”
萧珩了却了一桩大事,一高兴,直爽道:“委屈二姑娘了,长安街上那间布庄是我的,来日我便差人将契印送给你。”
他送纪湄音上了马车。
等门帘放下后,纪湄音握紧拳头,欢欣地舞了舞。
太好了,虽与她原先的打算有些出入,可如今这局面显然更好。
萧珩感念她,原本嫁入萧家后有些扑朔迷离的路途,也被清晰地摆在她面前。
独立成家、没有公婆、不受生育之苦、夫君给钱,过门不入。
实乃人生第一大乐事也!
纪湄音一路透过纱帘看着街上光景,待路过长安街时,看到那萧珩送她的布庄,更是喜不自胜。
她正愁手头银子太少,无法给自己立身之本,便得了这么一间旺铺,往后再如何,也算吃喝不愁了。
一切顺遂,只待与萧珩演上两场,嫁入萧家。
她便可以彻底逃出崔晏为她编织的噩梦了。
马车缓缓驶在青石板上,沿街喧嚣渐渐消弭,这是从大道拐进了小路。
纪湄音欢欣过后,有些疲乏,靠在软垫上出神地想着今日之事,马车却突兀地停在了路上。
守在门口的青蘅顿时皱起眉头,掀开帘子:“怎么停下了?”
纪湄音出行不像崔晏排场盛大,她只带了一个粗使婆子,一个青蘅贴身伺候,还有驾车的车夫。
车夫在外头诚惶诚恐地开口,嗓音里透着难受:“二姑娘,小的今日中午吃油了,如今突然腹痛无比,恐怕要放……”
“好了好了,你快去!”
眼见车夫的粗鄙要污了纪湄音的耳朵,青蘅赶紧打断他的话,又给他一叠草纸。
纪湄音宽和待人,下人跟她出行,天热解暑、天凉取暖,一应五谷急事,也都能得到理解。
车夫捂着肚子走远了,剩下粗使婆子在车前坐着,此时也下去跺脚活动。
纪湄音静静坐在车内等候,不知过了多久,青蘅有些疑惑。
“怎么还未回来?”
她扭头看纪湄音:“姑娘,奴婢下去瞧瞧。”
“好。”纪湄音点点头,马车一直停着,车中不免闷热,她拿起一把绢丝扇摇了摇,将纱帘拉开一角。
这一瞧,目光陡然凝住。
这条长长的巷子,看不到前后尽头,显然并非常走的路。
那粗使婆子,也毫无踪影。
纪湄音一瞬间心脏狂跳:“青蘅,快回来!”
话音一落,青蘅短促地叫了一声,只听得几声钝钝声响,像是许多脚步落地,纪湄音眼睁睁看着青蘅被一双胳膊拖离了视线。
“放开我!”青蘅尖叫,随即被捂得了无声息。
她瞬间杏眼圆睁,拔下头上的铲子便藏到了袖子里。
然而下一瞬,油头粉面的卢公子猛地掀开帘子,看着坐在车内的她,像是看到了一只待宰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