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德轻嗤一声,刚想说上两句,突然想到方才在自己面前泪眼婆娑的纪湄音。
她说,她没有选择……
那样美的眉眼,却在哀愁和眼泪下失了三分颜色。
他沉下眼,淡声道:“今日在马车,我贸然对二姑娘提及萧大公子,是我不对。”
纪湄音惊讶地看着他,贾德又道:“只不过,二姑娘该对自己的姻缘略微用心些,有些事,并不如想象中美。”
他竟能用这番话劝她,纪湄音心中很感动,只是她扯了扯唇角,还是略带哀伤地开口:“你救过我,我也知你是实在人,只是我有难处……寻常女子难以忍受的情形,于我来说反倒轻松。”
她不奢望夫君的宠爱,更不幻想举案齐眉的姻缘,纪湄音唯一想要的,不过是一块干干净净的栖身之地。
想到这,她又忍不住问:“你既说萧公子不好,那……燕王待他的妾室们可好?”
贾德看着她蒙着一层雾的眼睛,心底很不舒服,待听到这个问题,顿时神色一僵。
怎么小姑娘家家的,总是关心人家院里的妾室?
说好,还是说不好?
他沉思一瞬:“怎么?二姑娘心仪燕王?”
问这话时,厚脸皮如贾德,也觉得有些烧嘴。
纪湄音连连摆手,比划嘘声:“小声些,燕王可就在车外!”
贾德很不喜欢她每每提及燕王,担惊受怕的模样,平心而论,燕王可没给过她一句重话!
胆子这么小,身量也纤细的,将来可怎么应承夫君……
他惊觉自己想远,连忙回神。
纪湄音又开口:“只不过想知道别家后院都是如何处事的。”
她圈子窄,认识的夫人也不多,前世嫁到定国公府后,更多的是随着夫家交际,知心的朋友没几个,更无从得知别家夫君与妻子如何相处。
如今遇到贾德,能聊上几句,她便想打探打探。
贾德黑眸如墨,半晌缓缓开口:“燕王的妾室……并非你所想那般,燕王待她们,不好不坏,犹如亲人。”
纪湄音眨巴眨巴眼睛,没想出这是个什么相处的方式。
这时,马车到了,她只好暂且止住话头,捏着裙裾小心翼翼地下了马车。
燕王看到下车的贾德,忍不住朝他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贾德睨他一眼,皮笑肉不笑:“王爷今日还未去瞧过枣糕。”
燕王嘴角一抽,冷呵呵地笑了:“没错,本王险些忘了,纪二姑娘,今日由贾德代本王接你去茶室坐坐,待会马车清理干净,自有人送你回府。”
燕王有事,纪湄音哪敢耽搁,连忙微微福身:“是臣女叨扰了,殿下请去。”
她习惯了贾德的作风,居然一时没有察觉,堂堂燕王府竟让马夫待客。
贾德毫不客气地领着她大摇大摆走进燕王府,燕王府邸恢宏大气,陈设极有内涵,倒与燕王平时穿红戴绿的风格大相径庭。
走进大门,入眼便是一颗悬梁硕大黄铜凶兽,怒目獠牙,极尽狰狞肃穆。
沿途没多少花草,反倒是郁郁青葱树木层叠交映,一入内庭,心便不由得静了三分。
贾德带着纪湄音来到一处茶室,里头备了干净的衣裳,料子颜色,竟与她今日所穿着的差不多。
贾德候在门外,待纪湄音**过后,他复而进入,手中还端着一盘烤得喷香滋油的肉串。
他将木盘往纪湄音身前一推,潇洒道:“二姑娘不妨尝尝,这是昨日燕王在山中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