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我去监狱探视赵如萱。
她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看到我时,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小曦还好吗?”
“不太好。”
我递给她一张照片,是小曦在心理辅导课上画的画。
一个男人牵着一个小女孩,旁边写着“宋爸爸”。
“她还是不肯认我,也不肯见你。”
赵如萱的眼泪掉在照片上:“是我害了她……你知道吗?
宋一黎在牢里又犯了事,加刑了。”
我看着她,“小曦知道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没出来。”
她捂住脸,哭得像个孩子。
离开监狱时,林薇打来电话:“叶总,赵如萱的父母找到公司,说小曦最近总喊着要去找宋一黎,拦都拦不住。”
我驱车去了赵如萱家,小曦正坐在门槛上,抱着那个兔子布偶,布偶的耳朵已经磨破了。
“你来了。”
她抬头看我,眼神冷冷的,“我不会认你的,你走吧。”
“我不是来让你认我的。”
我蹲下来,递给她一张卡。
“这是给你的生活费,密码是你的生日。”
她把卡打掉在地:“我不要你的钱!
我爸爸会给我寄钱的!”
“宋一黎加刑了,十年内出不来。”
她的脸瞬间白了,却嘴硬:“那我等他出来!”
我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她压抑的哭声,像被雨淋湿的小猫。
又过了两年,小曦升初中,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妈让我问你,能不能给我转学到宋老师以前在的学校。”
她的声音很生分。
“宋一黎还在坐牢。”
“我知道。”
她顿了顿,“但我想离他近一点。”
我沉默了很久,答应了。
转学那天,我去送她。
她穿着新校服,背着新书包,却一直低着头。
“需要钱就给我打电话。”
她没理我,径直走进校门。
半年后,林薇告诉我,小曦在学校经常被欺负,因为“**妈是罪犯,爸爸是渣男”。
我去学校找她,看到她被几个女生堵在角落,抢走了她的书包。
“你们干什么?”
我喝止她们。
女生们一哄而散,小曦红着眼瞪我:“谁让你来的?
我不需要你假好心!”
“我是你法律上的监护人。”
“我没有爸爸!”
她尖叫着跑开,书包掉在地上。
里面滚出一个本子,扉页上写着“宋爸爸,我等你”。
我捡起书包,发现里面还有一张照片。
是宋一黎的证件照,被她用胶带贴了又贴。
赵如萱出狱那天,我去了监狱,却没见到她。
**说她走之前留了句话:“告诉叶正明,小曦就拜托他了。”
我找到小曦时,她正蹲在路边,脸上带着疲惫。
“**出来了,走了。”
她的手顿了顿,没说话。
“宋一黎还有三年才能出来。”
“我知道。”
她低声说,“我会等他。”
我看着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会奶声奶气地喊“爸爸抱”。
“你知道宋一黎为什么加刑吗?”
我递给她一份文件。
“他在牢里欺负新人,被打成重伤,还诬陷是别人干的。”
小曦的手抖了抖,文件落在地上。
“**妈伪造证据,让你认贼作父,不是因为爱你,是因为自私。”
我看着她,“但你可以选择不重复她的路。”
她蹲在地上,抱着头哭了很久,哭声里带着释然,也带着破碎。
后来,小曦重新回到学校。
她没再提宋一黎,也没再喊我爸爸,只是偶尔会给我发一条短信,告诉我**成绩。
我知道,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愈合,有些关系注定无法回头。
但至少,她终于学会了为自己而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