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景将甜甜那张盖着殡仪馆红章的死亡证明递回我手里,指腹的温度透过纸张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雨澜,有哥在,没人再能欺负你。”
我接过那张薄薄却重如千钧的纸,指尖泛白,轻轻 “嗯” 了一声。
视线落在叶悠悠身上,她正死死抓着喻归帆的胳膊,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扯了扯嘴角,声音平静得可怕:“叶悠悠,看着我女儿的份上,这场戏该收场了。”
叶悠悠猛地抬头,眼里血丝密布:“不是我!
是你们合起伙来冤枉我!
那个视频是假的!”
可她抖得像筛糠的肩膀,早已暴露了内心的慌乱。
客厅里的议论声渐起,看向她的眼神里只剩鄙夷。
喻归帆的脸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他看向叶悠悠的目光,第一次没了往日的柔光,只剩下冰封般的寒意。
“悠悠?”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信的试探。
叶悠悠突然尖叫起来,指甲深深掐进喻归帆的手臂:“归帆哥你信我!
是顾雨澜恨我,才故意弄出这些假东西!
她就是见不得我们好!”
“够了。”
喻归帆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后退几步。
他看向她的眼神里,最后一点温情彻底碎裂成渣。
我从包里掏出一叠打印纸,最上面是地铁站的监控截图 ——甜甜被他独自留在站台时,小脸吓得发白,紧紧攥着书包带的样子清晰可见。
下面是***发布的台风红色预警记录,时间恰好在他离开之前。
“这些证据,喻总仔细看看?”
我把纸推到他面前。
喻归帆的手悬在半空,指尖抖得厉害,不敢去碰那些截图。
他猛地转头瞪向叶悠悠,眼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原来他所谓的 “没事”,是将六岁的女儿独自丢在台风天的地铁站。
“不…… 不是的……”叶悠悠瘫坐在地,语无伦次地辩解,“是他自己要走的…… 我没逼他……”可此刻,再没人听她说话。
连一直夸她的喻家亲戚朋友,都纷纷别过脸去,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丢人。
喻归帆望着我,眼里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悔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时景冷冷打断:“现在才想起后悔?”
我从包里抽出离婚协议,“啪” 地拍在茶几上:“签了。”
“我不签!”
喻归帆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我的骨头。
“雨澜,我知道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以为地铁站人多,晚点接她没事…… 我真的不知道会涨水……没事?”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
“你把她一个人丢在台风天的地铁站,说没事?
你看着她在视频里哭着喊爸爸,却在哄你的猫,说没事?”
“甜甜最后说的是‘爸爸救我’,你听见了吗?”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淬了毒:“她到死都在等你这个爸爸,而你在给一只猫梳毛!”
喻归帆的脸彻底失去血色,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沙发扶手上。
时景扶住我的肩膀,沉声道:“我们走。”
喻父慌忙追上来,点头哈腰:“雨澜,都是误会!
这孽子我们一定好好教训!
你要什么补偿我们都给……我只要他签离婚协议。”
我头也不回。
喻归帆突然从后面追上来,声音嘶哑:“雨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猛地回头,看着他惨白悔恨的脸,只觉得讽刺:“机会?
我女儿在水里挣扎的时候,你给过她机会吗?”
他僵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滑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