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姜白薇开车来接我们。
刚到楼下,就看见傅玉林站在车旁,手里捧着个琴盒。
“洛哥。”
他把盒子递过来,“宋姐说……这是你的东西,让我还给你。”
琴盒上的锁扣是我当年亲手装的,如今却缠着圈陌生的红绳。
打开一看,里面是那把断了弦的吉他,琴头的名字缩写被人用砂纸磨掉了,只剩一片模糊的木痕。
“她还说什么?”
我把琴盒扔回给他,声音冷得像冰。
“宋姐说……祝你幸福。”
傅玉林的声音发颤。
“还有,乐队下周要发新歌,用的是你没写完的那首《余生》,她说……算你最后的贡献。”
姜白薇猛地按了下车喇叭,吓了他一跳:“滚!
别脏了我们的眼!”
傅玉林没敢再说,抱着琴盒仓皇跑开。
奶奶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轻声说:“那孩子,心术不正。”
我没接话,发动了车子。
后视镜里,傅玉林的身影越来越小,像粒被风吹走的尘埃。
回到家,姜白薇帮我收拾行李。
我打算搬去她那里住,离医院近,方便照顾奶奶。
衣柜最底层,压着件褪色的T恤,是我们组队时印的队服。
背后印着“潮汐”两个字,旁边用马克笔写着我和宋宣蝶的名字。
姜白薇拿起T恤,犹豫了一下:“扔了?”
我摇摇头,叠好放进收纳箱:“留着吧,也算个念想。”
只是这念想,早已没了温度。
潮汐乐队的新歌发布会那天,我在琴行帮姜白薇看店。
收音机里在直播现场,宋宣蝶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
唱的是《余生》,但歌词改得面目全非。
“他走了,风停了,我的新程开始了……”姜白薇“啪”地关掉收音机:“难听死了。”
我笑了笑,继续擦吉他。
玻璃门外,几个穿着潮汐乐队应援服的粉丝经过,指着琴行的招牌议论:“洛哥居然开了这种小店,真落魄。”
“活该,谁让他对不起宋姐。”
姜白薇要出去理论,被我拉住:“没必要。”
傍晚关店时,老周来了,手里提着个酒坛。
“自家酿的药酒,给奶奶补身体。”
他把酒放在柜台上,“乐队……快散了。”
我挑眉。
“傅玉林弹得太差,粉丝骂声一片。
宋宣蝶把责任全推给他,俩人在**吵翻了。”
老周灌了口酒,“还有,那首《余生》的版权,你没签给公司吧?”
“没。”
“那就好。”
他放下酒杯,“我早就想走了,跟你干怎么样?”
我看着他眼里的光,像看到八年前那个在地下室陪我熬夜写歌的少年。
“欢迎。”
老周走后,姜白薇抱着我胳膊笑:“恭喜洛老板,喜提大将。”
我刮了下她的鼻子:“以后也是你的员工了,得发工资。”
她踮起脚尖亲我下巴:“那我当老板娘,给你发工资。”
窗外的月光落在吉他上,泛着温柔的光。
原来没了潮汐乐队,日子也能这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