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语汐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周围的哄笑声也像被掐断的录音带,戛然而止,安静得可怕。
我看着她,指尖抵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菠萝的甜腻气味飘过来,胃里突然泛起一阵绞痛,疼得我直冒冷汗。
五年前,她想创立自己的烘焙品牌,邀请我当她的大师傅。
为此,我放弃大品牌的邀约,陪她白手起家。
白天抱着样品跑遍全城找渠道,晚上还要通宵研发配方,身兼数职。
为了谈生意,我常在酒桌上。
那时我还不对菠萝过敏,为了更能谈下合同,解酒药是常备,点一盘菠萝也能压压酒气。
直到那天,她为了省钱,没通知我,换了一家车队送货去展会。
结果经验不足,意外翻车。
等我火急火燎处理完烂摊子,再赶去见甲方,已经迟到了快半小时。
甲方很是生气,为了挽回,我被灌了一大瓶白酒。
往日的解酒手段都没了用处。
尽管口腔里药丸的苦涩和菠萝的香甜,暂时掩盖了酒精味。
但我的喉咙火烧火燎,胃里翻江倒海。
最后我被灌得人事不省,酒精中毒,险些丧命。
那天之后,我对菠萝心理性过敏。
这事,我一个字也没对宋语汐提过,我不想让她内疚。
她只知道我菠萝过敏。
可现在......宋语汐脸色不太好看,低声说:“抱歉,我……我忘了。”
随后转向沈宇,“今天先这样,我们先走了。”
走到楼下,她让我先上车,随后转向跟出来的沈宇。
我走到车旁回头。
只见她嘴上说着什么,手上还帮他理了理衬衫领口。
路灯下,她的动作显得格外亲昵,带着一种超越社交界限的熟稔。
沈宇微微低头配合她,嘴角噙着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冷冷地看着,胃部隐隐传来的疼痛混着心头的冷意,一阵阵翻涌。
良久,宋语汐才上车。
车厢里死寂,她几次想开口,大概是看我闭着眼,脸色难看,最终也没说出什么。
一次刹车,脚边滚出来一件东西。
我下意识弯腰捡起。
那是一只金属打火机。
沉甸甸的,明显是定制品。
银色的外壳上,一个花体的“宇”字清晰可见。
我捏着冰凉的打火机,指尖用力到泛白。
沈宇。
几乎是第一时刻,我脑子里就出现了他的名字。
它是什么时候掉在这里的?
沈宇又坐过这辆车多少次?
随着不断的猜想,心一点点沉下去。
一这时阵尖锐的铃声响起,是宋语汐的手机。
她看了一眼屏幕,立刻接起,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小宇,怎么了?
……停电?
……好,别怕,我马上过来!”
电话挂断,她甚至没看我一眼,方向盘猛地一打,车子在下一个路口急转弯掉头。
我胃里绞痛加剧,忍不住出声。
“小宇那边停电了,他夜盲,容易出意外,我得赶紧过去看看!”
“你……你先自己下车打个车回吧!”
车子在路边猛地刹停。
没等我开口,她已经探身过来推开了我这一侧的车门,夜间的冷风灌了进来。
“你先下去,别耽误时间了,沈宇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
我被她半推着下了车,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车子没有丝毫犹豫,尾灯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冷风瞬间灌满了我单薄的衣衫,胃部的绞痛和心口的寒意绞在一起。
手机,钱包,全在她车上。
我像个被遗弃的包裹,孤零零戳在路边。
她忘了我是被她硬拽出来的,身无分文,就就将我丢在这里。
可她又多体贴,记得沈宇夜盲症怕黑。
一股荒谬的无力感攥紧了我,连愤怒都显得多余。
胃里翻搅得更厉害了,像被钝刀子反复捅刺,尖锐的疼痛顺着神经蔓延到后背。
我顶着呼啸的寒风,一步一步走回去。
这冰冷的街道,让我恍惚回到了五年前。
那时她的烘焙品牌刚起步,不但要拼酒抢单子,还要扮成玩偶发**。
再醒来是在医院,每次下班,也都到午夜。
一次干的太晚了,我胃病发作,穿着玩偶服倒在路边。
那天醒来,睁开眼只见她守在床边,眼睛肿得像桃子。
她紧紧攥着我的手,声音哽咽:“沐阳,我发誓,以后一定对你好,一辈子都对你好……”午夜的风刮在脸上,像冰刀。
每一步都牵扯着腹部的剧痛,冷汗混着夜露浸湿了额发。
两个小时后,我几乎是撞开门,脱力地靠在玄关墙上。
推开门,客厅的暖光刺得眼睛生疼。
宋语汐正半蹲在沙发前,手里拿着毛巾,正给沈宇擦额头的汗。
那专注的神情,那轻柔的动作,是我曾经无比熟悉的温柔。
听到动静,宋语汐头也没回,只是语气不耐道:“轻点声,小宇还在休息!”
她不耐的语气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心里。
我胃疼的难受,捂着肚子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
宋语汐闻声回头,看到我狼狈的样子,明显愣了一下。
我声音嘶哑:“热水……”她匆忙回身倒了杯水递过来。
我仰头灌下,干渴的喉咙得到滋润,稍微舒服了一点。
可下一秒喉咙像被火烧。
“你……”我掐着脖子抬头看向她,“你在里面……加了什么……”。
宋语汐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