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培风的身影猛地僵住。
离婚?
他什么时候与穆穆离婚了?
他朝报童的方向跑去,强硬地夺过了报童手中的报纸,面色阴沉。
“你说什么?”
“你说谁和夫人登报离婚了?”
戚培风难看的脸色让报童有些犯怵,他抖着身子。
“先……先生,您要买份报纸吗?”
报纸上,加粗加黑的离婚**书占据了整张报纸最显眼的版面。
戚培风死死的盯着报纸。
他从未说过离婚。
更没有签过什么离婚**书。
假的,肯定是假的。
可又有什么人敢在上海滩造他的谣?
戚培风的目光移向落款日期,八月二号。
已经是一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一个月前……戚培风猛然想起,一个月之前,我最后一次找他签转让书。
不同于往常的乖巧。
甚至在这一个月,我都不哭不闹,从来没有挽留过他。
他以为,我开始变得懂事。
却没想到,从那时起我便计划着离开。
原来是这样。
戚培风双目通红,似乎想把报纸盯出个洞来。
“戚培风与穆蓁于**一十年结为夫妻……携手十年,而今感情破裂,特登报离婚。”
**书底部,是一张我们二人结婚时的黑白照片。
曾经的那场婚礼惊动整个上海滩。
人人都知道,我是他费尽心思才娶回家的妻子。
可如今的这一纸离婚书,却让它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穆蓁。”
他咬牙切齿的念着我的名字,转身朝戚宅的方向离去。
戚培风此刻只觉得愤怒。
十年来,我第一次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而且,他竟然是全上海滩最后一个才知道离婚的。
还是通过报纸……他迫切的想找我问清楚。
为什么一声不吭地登报离婚?
可惜没有人能给他答案了。
回到戚宅时,空荡荡的的宅院让戚培风莫名心慌。
“夫人呢?”
“先,先生?
您怎么回来了,您不是昨晚就与夫人去英国了吗?”
戚培风的脸色越发难看。
他最近都没有回家,家里的佣人也从来不知道,去英国的日子并不是昨晚。
所以,我瞒着所有人,独自离开了。
去哪儿了?
他也不知道。
戚培风的拳头松了又紧,最终,他克制不住的。
一拳砸在了白色的墙壁上。
他说不出现在的他是一种什么情绪。
愤怒、恐慌、酸楚,或许都有。
就像昨晚一样。
只是昨晚,他将这股情绪归咎给了林清吟和他未出世的孩子。
原来,原来……“穆蓁,你怎么能一声不吭地就走了呢?”
他垂下流血的手,无力感从心底蔓延到四肢。
“你去哪儿了。”
“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不好吗?”
他走进我的房间,想找寻我存在过的痕迹。
那里只有一封书信安静的躺在书案上。
父亲亲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这是他才发现,我没有给他留下一点值得纪念的东西。
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整点报时的钟声响起,沉闷有力的撞着钟壁,一下一下,砸在戚培风的心头。
他闭了闭眼,掩去眼底的焦灼。
“穆穆,我会找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