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地几十厘米处,惨白的雾气如凝固的羊脂般悬浮在空气中。万籁俱寂中,唯有某种液体滴落的声响规律回荡,每一声都像敲在神经末梢上。
危悦睁开眼的刹那,视网膜最先捕捉到的,是窗外那片死寂的湖。
落地玻璃将景色框成一幅超现实的油画,没有涟漪的水面像被强行嵌进草地的镜面,倒映着扭曲的树影,那些本该葱郁的枝干此刻如同插在大地伤口上的黑色钢针。
头顶吊瓶里透明的液体正以缓慢而精确的速度,一滴、一滴坠入她的血管。
死后的世界也需要输液吗?
恍惚间以为闯入了死后世界,直到转动脖颈时牵扯到埋在手背的留置针。冰凉的刺痛顺着静脉爬上来,连带着腕间缝合的伤口也开始苏醒,两种不同性质的疼痛在神经末梢交汇,争相证明这具躯壳依然属于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