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张家,每回受罚都有理有据,不是那等莫须有的罪名,虽心里有些委屈,但她都认。
听言,老夫人瞪了她一眼,“你可真是个实心眼子!”
胡清嘉不知道该怎么回老夫人,便抿着嘴轻轻笑了一下,惹得老夫人抬手轻拍她的小腿。
“你这浑身没二两肉,也是太瘦了些,一会儿便去称一称有多重。”
“这个月,你得长五斤肉出来;若是没有,就罚你下个月日日喝你舅母坐月子时候喝过的汤。”
“那些个什么鸡汤、鸽子汤、人参燕窝汤,你几位舅母喝了几回,连着两三年都不想闻到那个味儿。”
老夫人语气厉害,话里话外却温暖异常。
胡清嘉听在耳中,只觉得一颗心都是暖的,那些漂浮无依的浮萍也仿佛长出根须,慢慢向下,一点一点扎进泥土里。
张嘉钰本就心思单纯,这次和胡清嘉有了一同受罚的经历,便同她愈发亲近起来。
而三夫人也不像从前那般拘着张嘉钰,一听她要去找胡清嘉,再没二话。
她不是个坐得住的人,第二日在自己屋里待了一天,实在是闲得无聊,爬也要爬到悬光阁来找胡清嘉说说话。
张嘉钰到的时候,胡清嘉赖在床上还没起。
因为受了罚,膝盖还疼着,老夫人特批这两日可以在屋内养伤,不必去她那里点卯。是故此刻日上三竿,胡清嘉还是抱着被子,与周公难舍难分。
“表姐!”
正半梦半醒睡着呢,冷不丁听见这一声大喊,胡清嘉立时睁眼清醒过来。
“表妹……”胡清嘉揉了揉眼睛,朦朦胧胧认出那道人影到底是谁,“你怎么来了?”
“表姐,日头都这么高了,你怎么还没起呀?我阿娘总说我懒,真应该叫她过来看看,我已经很勤快啦!”
张嘉钰伸手去拉她,胡清嘉却不想起,有心赖在被窝里,双手双脚拢住棉被,假装自己是个**,听不见她的念叨。
见拉不动人,也是站累了,张嘉钰索性坐到床上去,一个翻身直接抱住胡清嘉。
这下子,倒叫胡清嘉完全清醒过来了。
“表妹!你穿着外裳上我床!”
张嘉钰轻哼一声,“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谁让表姐不起来?”
见胡清嘉一直睁大眼睛看她,她又改了口风,“好吧好吧,是我错了,我下回脱了衣裳再**床。”
得到承诺,胡清嘉终于满意,转过身子和张嘉钰面对面躺着。想了想,她还将自己的一角衾被盖到张嘉钰的肚子上 。
“你怎么来找我了呀表妹?”胡清嘉闭着眼开始和她闲聊。
“五娘不是马上要成亲了嘛,咱们要给她添妆呀。”
是哦。
张嘉敏马上要成亲了。
胡清嘉睁开眼看她,“表妹准备好添妆了吗?”
“我挑好啦,是漱玉楼的一顶芙蓉冠。”说起这个,张嘉钰忍不住撇嘴,“我真不知道那一个个金啊银啊做的**有什么好看的,戴在头上重死了,动都动不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张嘉敏会喜欢那个……”
张嘉钰还真和个孩子似的。
胡清嘉止不住笑她,“你和五表姐总吵架,我却觉得你俩是这府上最亲近的姐妹。”
“谁和她亲近?她最讨厌!”想到张嘉敏,张嘉钰便忍不住瞪眼。
只是转头,看见胡清嘉,她又突然将人搂住,把头埋进 胡清嘉怀里不住蹭她,“我和表姐最好!”
说罢,两个小娘子咯咯笑起来,满屋子都是这欢快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