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神骨为灯，照我血途东墟极境，夜沉如铁。
风从断月渊底倒卷上来，带着被岁月碾碎的剑鸣，刮在人脸上像锈刀。
云澈披发赤足，踏过遍地碎骨，每一步落下，都似有无形之刃，将大地割开一道漆黑裂痕。
他胸口，原本塌陷的“逆骨”处，亮起一盏金黑交织的魂灯——那是他自己的神骨，被硬生生剜出半寸，磨成灯芯，以神血为油，点燃归来之路。
“你们要的邪神，我如数奉还。”
少年抬眸，声音不高，却压得十方云灭。
对面，是东墟三帝、九圣、十二宫主，还有那位曾亲手将他推下“无渊”的师尊——白裳依旧无尘，却掩不住眼底一丝颤意。
一、旧日因果，今日血债当年，云澈以凡躯拜入“天剑宫”，三年凝剑魂、五年开剑域、七年斩王座，被称为“众神之下第一人”。
但无人知，他每破一境，便献祭一魂，只为早日站在那个人面前，问一句——“为何？”
为何收养他、教他、又亲手将他推入无渊？
为何在他魂灯将灭时，才用那样悲悯的目光，道一声“为师负你”？
那一日，云澈没等到回答，只等到万刃穿心。
如今，他携深渊归来，欠他的，一个都逃不掉。
二、帝器·囚天锁VS邪骨·无渊三帝之首的“玄冥帝君”踏前一步，掌心翻出一道乌金锁链。
锁链九节，每节皆镇一界，名为“囚天”。
“此器曾锁万古魔帝，今日再锁你一回。”
云澈低笑，指尖在胸口魂灯一弹。
“哗啦——”虚空骤然撕开一条深渊裂缝，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那是无渊的倒影，亦是他的新生命宫。
囚天锁刚触及裂缝边缘，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一节一节崩碎成灰。
玄冥帝君眼中第一次出现骇然：“你……己非此界之人？”
“我？”
云澈歪头，黑发在风中猎猎，“我是你们亲手造出的劫。”
三、师尊落子，少年破局白裳师尊终于开口，声音仍如碎玉：“澈儿，回头。”
云澈望向她，眼底血色与金光交错，竟绽出一抹孩子般的笑。
“师尊，弟子回不了头了。”
“弟子只剩半骨，半魂，半心。”
“但——”他抬手，掌心浮现一枚漆黑棋子。
那是师尊曾教他落子的第一局，名为“苍生”。
如今，棋子翻转，苍生二字化作猩红——“今日，我以半身为盘，半魂为子，请师尊……再下一局。”
白裳师尊指尖微颤。
她看见，少年身后，深渊裂缝中缓缓升起一座血碑。
碑上，刻着所有曾害他之人的名字。
第一个，赫然是她自己。
西、极境崩灭，邪神初啼轰！
东墟极境的天穹，被一只漆黑巨手撕开。
那手由亿万怨魂凝成，掌心却托着一盏灯——正是云澈的神骨魂灯。
灯光所照之处，山河化尘，帝器成灰，众生跪伏。
云澈立在灯下，轻声呢喃：“我曾以善眼观世，世负我。”
“今日我换邪神之眼，观世……如何？”
话落。
极境崩灭。
万灵哀嚎。
唯有少年一步一血印，向天剑宫走去。
他身后，深渊裂缝中，有古老而模糊的音节传出，似哭似笑——“吾主归来，诸界……当哭。”
章末·血引深渊尽头，一座青铜王座悄然浮现。
座上，斜靠着一位女子，银发、黑瞳，脚踝系着断裂的锁链。
她睁眼，望向云澈离去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与他如出一辙的疯意。
“阿澈，你终于走到这一步。”
“接下来，轮到我为你……弑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