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员还在劝说我的父母,无论如何,都不能使用暴力手段。
我有些恍惚地抬起头,撞上治安员关切的目光,他安抚道:“别怕,我们一定会保护你的安全。”
“这本村志上,到底写了什么?”
那是我爸**结婚证,户口本,还有我的出生证明,以及一本厚厚的村志。
我爸上前一步,语气傲慢,对治安员说:“我们养育自己的女儿,难道也犯法?”
面对我爸的质问,治安员一时语塞,只是简单叮嘱了几句后便准备离开。
等邻居和治安员都散去,我妈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我爸更是揪着我的头发,把我的头狠狠地往墙上撞。
陈朗站在一旁,眼神冰冷,恶狠狠地瞪着我,仿佛我是他的生死仇敌。
我妈歇斯底里地吼:“你这个灾星,除了给我们惹麻烦还会干什么?你怎么不**?”
话音未落,她伸出尖利的指甲,狠狠地在我额头的伤口上划过。温热的血瞬间顺着我的脸颊淌下。
我爸二话不说,抄起路边的扁担,对着我的后背猛地砸下。
巨大的力道让我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味。
积攒了两辈子的委屈和愤怒在此刻冲破了理智,我抬起头。
“把我打死了,你们拿什么去献祭?”
陈朗倚在墙边,冷笑着,眼神里满是轻蔑。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福报山的神灵,自会指引我们。”
就在我麻木地承受着他们的殴打时,一辆运送山货的摩托车从巷口经过。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冲了过去,翻身上了后座。
“求求你,带我走!”
骑车的大叔没有多问,猛地一拧油门,冲了出去。
风刮过伤口,疼得钻心,身后的咒骂声越来越远,我蜷缩着身体,心想总算逃出来了。
我没有钱,住不起旅店,天黑后,只能在镇上公园的长椅上蜷缩一晚。
我以为已经安全了,可我爸妈和陈朗像鬼魅一样追了过来,他们不由分说地抓住我,拖着我就走。
就在我绝望挣扎时,一声厉喝响起:“住手!”
“你们在干什么!”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人举着手机快步走来,手机的镜头正对着我们这边,像是在直播。
众目睽睽之下,我爸妈他们的动作僵住了,不得不松开我。
那个主播蹲下身,把我从地上扶起来,眼神里全是愤慨。
“小妹妹,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别怕,他们要是再敢动你,直播间十几万的网友都会替你作证!”
他仔细看了看我的脸,突然愣住:“你……你长得好像有点眼熟……”
他身后围观的人群也开始骚动起来。
愤怒的声讨此起彼伏:“这是亲生父母吗?把女儿打成这样!”
“不喜欢女儿就别生,生下来又这么**!”
眼看**越来越偏向我,我妈却不慌不忙地往前走了一步,让摄像头能更清楚地拍到她的脸。
所有人都对她的行为感到诧异。
主播忍无可忍地质问:“**女儿,你还很得意是吗?”
我妈转过头,笑嘻嘻地看着他,“谢谢老铁送来的热度。”
主播气得脸都涨红了,怒斥道:“你简直丧心病狂!无耻到了极点!”
这时我爸走到主播身边,把那本《福报村村志》递给了他。
主播看到村志的内容后,眼神一亮,先是看看村志,又看看我。
“竟然是这样!”
接着我爸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主播脸上的愤怒瞬间变成了谄媚的笑意,再看向我时,眼神里充满了算计。
我瞬间明白了他们的交易,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冷得我浑身发抖。
主播转过头,对着围观的人群,以及直播间的观众说道:
“家人们,我们都误会了!这是人家的家事,大家就别管了。”
“其实这女孩身上的伤,是她自己不小心摔的。”
“况且,刚才村里的治安员已经来过了,要真有问题,他们也不会不管。”
“所以请大家务必理智吃瓜,在不了解真相之前,千万不要随便网暴一个可怜的家庭。”
说完,他对我爸点了点头,便收起手机和设备离开了。
人群散去。
我木然地站在原地,望着眼前的家人。
这些曾被我视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此刻却成了我心头挥之不去的噩梦,让我彻底绝望,甚至觉得活着本身就是一种折磨。
可转念一想,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老天既然给了我重生的机会,我又怎能如此轻易地放弃?
我妈看见我泛红的眼眶,低骂一声后,朝我脸上啐了一口。
“装出这副死样子给谁看!”
“年纪不大,心眼倒比谁都多。”
我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那张中了一千万的彩票给你们,我一分钱都不要。”
喉咙发紧,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要是不想再见到我,现在就断绝关系,我以后绝不会再回福报村。”
三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皱起眉头,脸上浮现出嫌恶的神色。
陈朗阴沉着脸。
“一千万,太少了。”
我猛地抬起头,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终于滑落。
“怎样才算不少?非要搭上我这条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