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里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个数据接口。
画面中心,是童年的我,瘦小得可怜,蜷缩在冰冷的金属床边。
一个AI看护员——冰冷光滑的白色外壳,闪烁着程序化运行指示灯——正用毫无情感的合成音播放着系统规定的“抚慰指令”:“个体零,基础营养液摄入时间到。
请配合,以维持最低生命体征。”
它的机械臂伸过来,动作精确却毫无温度,递来一管灰绿色的糊状物。
小小的我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期待,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
然而,就在接过那管糊状物的瞬间,我的嘴角极其细微地、极其艰难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孩童应有的、阳光灿烂的笑容,它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短暂得如同错觉,更像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对抗无边虚无的痉挛。
然而,它确确实实出现了,一个纯粹、未被任何“角色”程序预设的、属于“零”的表情。
画面定格在那个微小的弧度上。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极其轻微的骚动。
那是困惑的吸气声,是座椅皮革摩擦的窸窣声。
几个穿着“社会协调员”深蓝制服的人交换着眼神,眉头紧锁。
系统数据库里,从未记录过“无意义者”拥有“微笑”这一行为模式。
这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我没有停顿,指尖在无形的界面上滑动。
第二幕:城市边缘,一个巨大的废弃物处理管道出口。
狂风裹挟着酸涩的气味和尘埃,撕扯着一切。
成堆的废弃合成材料、报废的机械残骸堆积如山,在昏暗的灯光下投下扭曲狰狞的阴影。
画面中,成年的我穿着破旧耐磨的灰色工装,正在这垃圾的荒原中费力地拖拽一个几乎与我等高的、锈迹斑斑的废弃机器人躯壳。
金属***粗糙的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
突然,一声极其微弱的、带着电音杂质的呜咽从垃圾堆深处传来。
我停下动作,拨开一堆破碎的绝缘泡沫板。
下面,压着一只“城市生态维护型”机械犬,型号老旧,早已被系统判定淘汰。
它的一条后腿严重扭曲变形,外壳破损,**的线路断断续续地迸出细小的蓝色电火花。
它仅存的、镶嵌在金属头部的光学传感器黯淡无光,却正对着我,发出断断续续、如同求救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