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稳稳放着一只青玉碗。
碗中汤药色泽深浓,氤氲的热气里裹挟着一股奇异的、令人不安的甜香,全然不同于寻常草药的清苦。
许平君的目光落在药碗上,那深褐色的液体,映着殿内烛火,幽幽地晃动着。
那甜腻的香气丝丝缕缕钻入鼻腔,胃里一阵翻搅,心头警铃大作。
她移开视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袖中的铜钱抵着腕骨,带来一丝冰凉的刺痛感。
“殿下,请用药。”
女医淳于衍上前一步,声音平板无波,眼神却不敢与皇后对视。
许平君没动。
殿内侍立的宫人,如同泥塑木雕,眼观鼻,鼻观心。
空气仿佛凝固了。
霍显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眼底却无半分暖意:“殿下可是嫌药苦?
妾特意吩咐加了上好的西域蜜糖,最是温补养身。”
她说着,竟亲自起身,染着艳丽蔻丹的手指伸出,作势要去端那玉碗,腕上一只赤金嵌宝的镯子光华刺眼,带着不容推拒的强势。
“不必劳烦夫人。”
许平君的声音平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太医何在?”
殿门外候着的当值老太医,须发皆白,闻声立刻趋步而入,战战兢兢地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额头几乎触地:“微臣……微臣在。”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许平君的目光没有离开那碗深褐色的药汤,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砸在殿中,如同寒冰坠地:“孤问你,此药,可有毒?”
“轰!”
老太医的身体猛地一颤,伏得更低了,背脊僵硬得像一块石板,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
殿内死寂,落针可闻,只有他自己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和烛芯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
时间仿佛凝固了。
霍显脸上那层温婉的面具纹丝未动,只是端着玉碗的手,几根保养得宜的手指,无声地收紧了些,修剪得异常尖利的护甲边缘,在温润的青玉碗壁上,刮擦出几不可闻的、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
她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针,冷冷地钉在老太医佝偻的背上。
许久,久到那碗药的热气都似乎散淡了几分,老太医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带着一种濒死的绝望和嘶哑:“回……回禀皇后殿下……此药……此药……乃滋补上品,绝……绝无毒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