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头顶。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也隐没了,屋子里只剩下油灯昏黄跳跃的光晕,将那张轻飘飘的纸契和旁边那个鲜红的指印,映照得如同某种来自幽冥的判词。
玄夜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
他扼在我颈间的手指,不知何时已彻底松开,却仍旧虚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着。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天雷劈中,高大的身躯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方才那滔天的杀意、冰冷的暴戾,如同退潮般从他脸上迅速褪去,只留下一种极致的、近乎空白的呆滞。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张纸上,钉在自己的名字上,钉在那个鲜红的指印上。
瞳孔在昏黄的灯光下急剧地收缩、放大,如同经历着一场无声的地裂天崩!
那张即使面对刀剑加身也未曾变色的俊美脸庞,此刻血色褪尽,惨白如纸。
一种混合着难以置信、惊愕、被彻底羞辱后的狂怒,以及更深层的、仿佛灵魂被撕开一道裂口的剧痛,如同火山喷发前的熔岩,在他眼中疯狂地积聚、翻滚!
时间,在这死寂中粘稠地流淌,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那凝固的火山轰然爆发!
“这——不——可——能——!”
一声嘶哑到变调的、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挤压出来的狂吼,如同受伤濒死的野兽最后的哀嚎,猛地炸响在狭小的诊室里!
震得油灯火苗剧烈摇曳,几乎熄灭!
玄夜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要逃离那张恐怖的纸,又像是要逃离眼前这个揭示了他“耻辱”的女人。
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里没有了杀意,却充满了被彻底践踏尊严后的赤红羞愤,那目光比之前的杀意更刺骨,几乎要将我凌迟!
“你!
是你!”
他指着我的手都在剧烈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生生磨出来,带着血腥味,“是你用了邪术!
用了毒!
对不对?!”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某种崩塌的恐惧而尖利。
我捂着依旧**辣疼痛的脖颈,靠着冰冷的药箱,急促地喘息着。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一阵阵袭来,但面对他这狂怒的指控,我反而奇异地冷静下来。
恐惧到了极致,反而催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
我抬起头,迎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