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劲儿在他血液里彻底复苏，“绝不认命！
这是爷的命！
我得护着！”
他更加疯狂地挖着，铲着，疏通着。
手指被粗糙冰冷的锹柄磨得生疼，起了水泡，破裂，血水混着泥水。
冰冷的泥水早已灌满了他的鞋子，沉重冰冷。
他索性甩掉那双碍事的**，像爷爷当年在玉米地里那样，赤着双脚，狠狠踩进冰冷刺骨、混杂着碎石沙砾的泥浆里！
尖锐的刺痛和刺骨的寒意从脚心直窜头顶，激得他浑身一颤。
但奇异的是，这股剧痛反而让他更加清醒，更加坚定。
他感觉自己和爷爷的身影在这狂暴的雨幕中彻底重合了，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不屈的韧劲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要把爷爷的“命”，从这灭顶的暴雨泥泞中，再“抠”出来一次！
用他的双手，他的双脚，他的血肉之躯！
终于，一条歪歪扭扭、但还算畅通的排水沟挖成了。
院子里的积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地流向低洼处，不再疯狂浸泡砖垛的根基。
小河浑身湿透，沾满泥浆，像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雕像，筋疲力尽地靠在冰冷湿滑的砖垛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的脸，早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滚烫的泪水。
他伸出颤抖的、沾满泥泞和血痕的手，无比珍重地**着一块被雨水冲刷得格外干净、露出青黑色本体的旧砖。
那粗糙而坚实、带着大地凉意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冰凉中仿佛又奇迹般地透出一丝残留的、来自遥远过去的、爷爷手掌的温热。
这场暴雨，像一场洗礼，也像一场重生。
他看着这垛历经劫难依然挺立的旧砖，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混乱泥泞的脑海。
几天后，在父母“俺家”那间同样空旷的院子角落里，小河用爷爷留下的瓦刀，混合着黄泥和水，开始笨拙地塑像。
他没有学过雕塑，全凭记忆和感觉。
泥巴在他手中变得柔顺又桀骜。
他先塑出一个佝偻的、瘦骨嶙峋的脊背，每一道凸起的筋骨都清晰可见。
然后是深陷的眼窝，紧抿的、干瘪的嘴唇，沟壑纵横的脸颊…他塑得极其专注，极其缓慢。
墨蹄安静地趴在一旁，浑浊的老眼默默注视着他。
他塑爷爷深陷泥泞的姿态——裤腿高高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