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黑霜
这黑霜是比白霜更狠的冻害,一夜之间,就能把庄稼全都急冻成黑压压的一片。
往年一亩地能收七十升粮食,到了这会,竟然是三五升都不一定有了。
家家的粮食都不够,拿东西去换也换不来,靠天吃饭的人们都在叹息。
家里有钱的,就去买,可是粮商们赚红了眼,趁机大肆敛财,囤积粮食又哄抬粮价。
粮食掺和着糠一起卖。
老百姓买到手的,是三分米七分糠。
有人买不起,就开始吃糠咽菜,从地里掘老鼠逮麻雀了。
这时的柳姑,已经诞下一儿一女,都还未满周岁。
全家上下加起来,一共五口人,还有三个下人,个个都要张嘴吃饭。
柳姑还在喂奶期,想要两个孩子长得白胖,奶水自然不能少。
本以为家底不薄,能供得起猪蹄母鸡给柳姑进补,可粮价疯涨,荤腥更是顶顶金贵。
这点家底哪够折腾?
只能偶尔买几枚鸡蛋,紧着刚刚生了孩子的柳姑和两个娃。
为了勒紧腰带过日子,除了徐氏出嫁的时候就跟着侍奉的张婆子,剩下的下人全部遣散。
张婆子肯定也不能和主家吃一样的东西。
能喝上带糠的稀粥,吃点野菜,就得感恩戴德了。
可王家人,还是低估了这旱情的严重程度。
来势汹汹的奇荒,席卷了大地,连周围的地界都被严重波及。
地里没粮食,粮商手里的那点存货,炒出了老百姓吃不起的天价。
到了光绪三年冬月,粮食已经贵得离谱了,路边的树皮草根已经被扒了个干净。
树皮草根抢不过人家,家里又弹尽粮绝了,咋整?
吃石粉,也就是观音土。
这东西吃起来柔滑易入口,颇有些面粉的意思,但到了肚肠里,可就成了要命的毒物。
吃下去的观音土,沉甸甸地积在胃里,不上不下,最后阻塞肠子。
数不清多少灾民因为吃观音土,最终腹胀而死,惨不忍睹。
王家的情况稍好些,可也好不到哪去。
为了续上米粮,王保顺只能拿了徐氏陪嫁的首饰,叹着气来到典当行。
等着拿银票的空当,他听到身后两个男人的对话。
老哥儿听说没刘财主家里,正撒银子寻乳娘嘞,给的银子可不少
另一个男人倒吸一口凉气:
奇哉那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