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用一种同样平静、不带一丝烟火气的语气,问出了那个让空气都为之凝固的问题。
“如果……”
“我们不答应呢?”
“如果,我们不答应呢?”
少年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可这平静落入老九的耳朵里,却无异于最尖锐、最刺耳的挑衅。
老九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片地界横行了十几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在这种阵仗下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的人。
一个毛都没长齐山里来的穷小子。
短暂的错愕之后,是滔天的怒火。
“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九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狂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他身后的那群壮汉,也跟着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笑声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
“不答应?”
老九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脸瞬间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老九用那只夹着烟的手,指着文天明一字一顿地说道:
“小子,看来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既然敬酒不吃……”
“那就只能吃罚酒了!”
“兄弟们!”
他猛地将手一挥,发出了最后的命令。
“上!”
“给我把这小子的骨头,一根一根地全部敲碎!”
“吼!”
二十多个壮汉,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咆哮,挥舞着手中的钢管和棍棒,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水,朝着那两个单薄的身影猛扑了过去!
完了!
李雪的心在这一刻沉到了谷底。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她甚至已经能想象到,下一秒,那冰冷的钢管,就会狠狠地砸在自己和文天明的身上。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求生的本能战胜了恐惧。
记者的本能战胜了绝望。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闭眼等死。
而是用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速度,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解锁,然后点开了那个她最熟悉红色的直播软件。
她甚至来不及取标题,只是胡乱地在屏幕上按了几下,用尽全身的力气,按下了那个“开始直播”的按钮!
——就算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也要让全国的观众,看到你们这群**的嘴脸!
直播,开启!
无数正在关注着事态发展的粉丝,手机上瞬间收到了开播的提醒。
他们疑惑地点了进来。
然后,通过那剧烈晃动、如同灾难片现场般的镜头,看到了他们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画面里,二十多个手持凶器的壮汉,正从四面八方扑向那个清瘦的少年。
而那个少年……
动了。
就在第一根钢管,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即将砸在他头顶的瞬间。
他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
仅仅是一步。
整个人的气场陡然一变。
之前那个沉默、清瘦、甚至显得有些文弱的少年消失了。
取而代之是一种无法形容、如同出鞘利剑般的锋锐与冷静。
那不是杀气,那是一种更古老、更纯粹的东西。
那是传承在血脉里,经历过百年乃至千年沙场洗礼后,沉淀下来的风骨。
“找死。”
两个字,从他的口中轻轻吐出。
话音未落。
文天明动如脱兔。
面对当头砸下的钢管,他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一侧身。
任由那钢管擦着他的耳边呼啸而过。
与此同时,文天明的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弓,瞬间贴近了那个挥舞钢管的壮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