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陆从白看清眼前女子的脸后眼中的震惊一闪而过,随即本能地将她护在怀中。天旋地转间,沈姝只觉后脑被温热的手掌牢牢护住,两人一同滚下山坡。
两人双双昏了过去,再醒来便是在坡底的一个农家小院里。
沈姝和陆从白分别在两间屋子里。
陆从白在剧痛中醒来,发现右腿已被妥善包扎。他眉头紧锁,计划出了纰漏,王礼的人竟未在预设地点动手,反倒提前发难。更令他头疼的是,千钧一发之际,沈姝竟会突然出现。
他强撑着要起身,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老汉提着药箱推门进来,正是刚刚送沈姝来的夜郎,他悠悠的讲道:“这位公子还是别乱动的好,否则就真是残废了。”
陆从白拱手道:“多谢老伯的救命之恩,只是与我共同落难的姑娘此刻在何处?”
夜郎冷哼一声:“公子以后还是切勿把女子置身如此危险之地,那女子是我送上半坡的,一个女子大半夜孤身一人坐着装满夜壶的牛车到坡下,又废了好大力气自己爬上坡,为的只不过是给你提个醒。”
陆从白闻言,永远算无遗策的脸上露出了茫然地神情,他怎么也无法将爱美的沈姝和满是夜壶的牛车联系起来。
他想象不出那个连裙角沾灰都要蹙眉的沈姝,是如何忍着异味乘牛车、又如何独自爬上山坡的。心口突然泛起细密的疼,比腿上的伤更甚。
“是我的不是,多谢老伯照看她。”
“这可是少见的好女子,我当时要是有她一半勇敢,我的很多朋友也不至于死在这个落谷坡上。”
“老伯,我能否去看看她?”
老伯走近检查了一下陆从白腿部的伤势:“你小子命倒是大。在隔壁屋里,好好安慰安慰人家小姑娘。”
“多谢老伯。”
“夫人,可允我进来?”陆从白轻叩门扉的声音惊得沈姝一颤。她慌忙抓起手边的素帕掩住面颊,声音都跟着发抖:“不……不可。”
沈姝自己醒来,检查了一遍只是身上有淤血,等看到房中镜子时心才是彻底凉了,自己娇嫩的脸上血淋淋的两道印子。
陆从白听到沈姝的拒绝也不急,固执地守在原地继续道:“那我就等到夫人方便时再进来。”
“丫头,”老汉从沈姝门外经过,故意提高声量,“再让他站下去,这腿可真要废喽。”
沈姝咬唇扯过更多的布料,将伤处遮得严严实实:“进来罢。”
陆从白向老汉投过去感恩的眼神。
等陆从白进去之后,瞬间就发现了异常,沈姝的脸被布遮得严严实实,陆从白心下一沉,伸手便要去摘掉沈姝头上的布。
“别…”沈姝的手紧紧拽着,偏头闪躲,却被他扣住手腕。
陆从白的声音冷了下来:“让我看看。”
沈姝心想自己总是要面对他,便摘了下去。
看到沈姝的脸,陆从白的呼吸都滞住了。
“很丑是不是?”沈姝自嘲地笑了笑,伸手又要遮挡,“早说了别看…”
陆从白突然沉默得可怕。相处这些时日,沈姝早摸透他的脾性,若是笑着反倒无事,这般抿唇不语,才是真动了怒。
陆从白从怀中取出个小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药膏清苦的香气在空气中漫开。
“再不上药,可真就留疤了。”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蘸着药膏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涂在沈姝的脸上,像是在照顾稀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