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可是林家啊......”有人压低声音,“虽说是前首富,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未必就输给秦家。”
“呵,你莫不是忘了那句话?”旁边一位老者捋须冷笑,“天下财分十斗,秦家独占七斗,林氏再豪横,能豪横得过秦家的金山银海?”
“今晚有的看了。”
“秦川你疯了不成?”林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自始至终,陆从白连个正眼都未给过他。此刻才微微侧首:“你祖父我可以敬他三分颜面,你?”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叫我的价?”
最后一个字轻如鸿毛,却压得满座宾客呼吸一滞。
林聪眼见自己颜面扫地,咬牙举起竞价牌,报出一个令人咋舌的天价。
陆从白依旧气定神闲。
就在林聪加到自己额角冒汗的时候,那位一直沉默的秤先生忽然动了。
他佝偻着身子踱到中年管事身旁,低语:“林公子加价已过了身价的一半。”
中年管事眉头紧锁:“那秦公子呢?”
秤先生声音压得更低:“秦家产业如江河湖海,老至今未能摸清深浅。”
他暗自盘算着,若这位秦公子当真能眼都不眨地兑付这天文数字,那他的身份便再无疑虑。
毕竟放眼天下,能这般挥金如土的,除了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秦家少主,还能有谁?
陆从白把玩着沈姝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他岂会不知王礼设下这局,就是要探他虚实?
这盏天灯一亮,便是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除了富可敌国的秦家,谁敢这般一掷千金?
“公子...”沈姝轻扯他袖角,帷帽下的眸子带着询问。
陆从白反手握住她的柔荑:“无妨。”
眼看林聪就要败了,几位与林家交好的宾客见状,连忙上前劝阻:“小林公子,意气之争伤财劳神,不如就此作罢......”
众人纷纷附和:“就是,这雪蛤膏虽好,也不值当倾家荡产啊。林公子及时止损啊。”
众人的话像是巴掌一样打在林聪的脸上,平日都是他教别人难堪,如今这种局面他着实意难平,他咬牙切齿道:“秦川,咱们走着瞧!”说罢便拂袖离去了。
待林聪走后,陆从白环视满座,语气慵懒道:“可还有人要加价?”
满堂寂然。
陆从白轻声一笑:“既如此,把这个送到我房里。”说罢手臂一紧,带着沈姝转身便走。
管事捧着账册想要上前询问兑付方式,却见陆从白忽又驻足,侧首补了一句:“钱票从我随行的带的箱子里取,如果不够再去秦家商行取。”
楼船很快就到达了呈县。
眼前街市井然,商铺林立,贩夫走卒往来不绝,孩童嬉笑追逐,与那日金銮殿上老农口中**遍野,民不聊生的呈县南辕北辙。
沈姝趁着众人不注意,悄然走近码头边一个卖钗环的摊位。
她随手拾起一支带有花瓣纹路的钗环,抬眼笑道:“店家,这只钗怎么卖?”
眼前的商贩明显一愣,眼神闪烁,似是没想到真有人来问价。他支吾片刻,才伸出五根手指:“五文钱。”
沈姝眉梢微挑,语气轻柔却带着几分惊讶:“五文钱?这般精细的做工,倒像是亏本买卖。”
商贩干笑两声:“姑娘声音好听,若是喜欢,送给您也未尝不可。”
陆从白不知何时已站在沈姝身后,一手揽着沈姝,一手拿起沈姝手上的钗环,声音带着笑意:“喜欢?”
沈姝笑道:“我看这位大哥铺子上的钗环做工精美,忍不住过来瞧上一瞧。”言罢转头对商贩继续道,“这都是您自己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