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御淮原以为会从她眼中看到惊惧,却不想她只是这般长久地凝视着他,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她的眸底掩藏着他读不懂的情绪,如雾中远山,似近还远,叫人捉摸不透。
他忽然发觉,自己竟越来越看不透他的皎皎了。
或许……
他的皎皎确实如季云崖所猜想的那样。
她从未失忆过。
姜白宁蓦然撞进姜御淮深不见底的目光,这才惊觉自己的指尖竟已抚上他的面颊。
那触感微凉,却带着记忆里熟悉的轮廓,令她指尖微微一颤。
她没想到一时失神间,下意识的行为竟露出了些许破绽。
她恍然回过神来,慌忙地想要收回手,却没想到,手腕被皇兄倏然扣住。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她挣脱不得。
那温度顺着血脉蔓延,如细密的火,一寸寸灼进心底,烫得她心尖发颤。
“皎皎。”他嗓音低沉,带着几分试探,几分笃定,“你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孤的,对吗?”
姜白宁怔忡片刻,纤长的睫羽缓缓垂下,在眼下投落一片浅影。
贝齿无意识地轻咬下唇,将那抹嫣红碾得微微发白,仿佛在挣扎着最后的决断。
当她再度抬眸时,眸光清凌凌地映着他的身影,声音轻得似一片雪落:“讨厌皇兄。”
这句话犹如一把利刃,生生刺进姜御淮的心口。
那痛意来得迟缓却深刻,连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可还未等这阵刺痛散去,便听见她又轻声继续说道:“但昨夜……是皇兄救了我。”
“所以现在……我确实没那么讨厌皇兄了。”
姜御淮手臂一紧,骤然将她揽入怀中。
昨夜种种犹在眼前,此刻想来仍觉脊背生寒。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单薄的肩胛,仿佛要确认这具温软身躯真实存在。
“纵使皎皎厌极了我……”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结上下滚动,“只要你能平安无恙,便足够了。”
那箍着她的双臂隐隐发颤。
怀中忽然传来细若蚊呐的央求:“皇兄……能把我身上的锁链解了吗?”
他浑身肌肉骤然绷紧,指节泛出青白。
眼底翻涌的阴鸷几乎要化为实质,将怀中人寸寸禁锢。
“皎皎是不是又想偷偷离开孤!”
姜御淮眼尾泛红,咬牙切齿道:“休想!”
姜白宁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细银锁链泠泠作响,映着她眼底的黯然。
看来要让皇兄主动解开锁链是不可能的了,只能想想别的办法。
她缓缓环上他的腰际,锁链相击发出清越的声响:“皇兄,我不离开。”
“你心里装的都是孟钰词。”
他骤然掐住她的腰肢,冷笑中带着几分狠戾,“叫孤如何信你?”
话音未落,他忽地俯身,利齿深深陷入她凝脂般的肩头。
“嘶……”姜白宁疼得浑身一颤。
她猛地推开姜御淮,没忍住怒骂道:“皇兄!你是属狗的吗!”
肩头雪肤上赫然印着两排殷红齿痕,她眼尾洇开薄红,泪珠在睫上颤巍巍悬着。
指尖轻触牙印时,她疼地倒抽一口冷气。
姜御淮猝不及防地被推得后退两步,月白色衣袂在风中猎猎翻卷。
待站稳身形,却见少女正捧着肩头瞪他,杏眸里汪着两泓清泉,贝齿将下唇咬得发白。
听见她怒骂的声音,他却忽然低笑出声,抬手抹去她将落未落的泪珠。
姜白宁气得将姜御淮为他擦拭泪水的手抓住,揪住他的一根手指,张嘴一口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