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目光转向孟钰词怀中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时,帝王的眼神骤然冷硬如铁。
“至于长乐——”他尾音拉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赐死吧。”
“还请陛下开恩!”
孟钰词闻言,心中一惊。
他突然松开怀中人儿,月白锦袍在白玉地上铺开一片暗影。
他跪伏在地上,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地面,发出令人心惊的闷响。
“此事必有蹊跷!”
他抬起头时,额间已是一片淤红,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眼中,此刻盛满痛楚,“求陛下明察!还宁宁一个清白!”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的前额再次重重磕向地面。
殷红的血丝顺着眉骨蜿蜒而下,在白玉般的面容上划出刺目的痕迹。
无数道讥讽的目光折射在孟钰词的身上。
那些目光好像都在说:长乐与人苟且都被当场抓到了,孟世子这个傻子居然还在袒护她这个放浪形骸的女人。
他却恍若未觉,额头一次次重重叩在冷硬的地面上,希望嵩宣帝能够彻查此事。
“请陛下明察!还宁宁一个清白!”
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却字字铿锵。
每说一个字,便有新的血珠从额间伤口渗出,滴落在白玉砖上,绽开一朵朵细小的血花。
姜白宁望着那个为她跪地求情的挺拔身影,喉间涌起一阵腥甜。
她的心中泛起阵阵苦涩,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着披在她身上的外衣,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目光悲痛地看着孟钰词。
嵩宣帝静静伫立在原地,脸色愈发阴沉。
公主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更何况长乐与他毫无血缘关系,只是一个被他册封为公主的镇北将军府遗孤而已。
若是彻查此事,闹得人尽皆知,皇室的颜面何存?
他并不在意所谓的真相,他只在意皇室的名声和他的帝位。
“够了!朕意已决!”
帝王的声音如寒冰刺骨,“长乐做出此等荒唐之事,唯有一死才能保全她与皇室的名声。”
“来人!白绫赐死!”
他一声令下,便有随行侍女离开。
不久后,一名身着藕荷色宫装的侍女走进来,手中托盘上静静躺着一条雪白的绫缎。
那抹刺目的白在昏暗的殿内格外扎眼。
侍女站在一旁,手中稳稳端着托盘,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眸中闪过的怜悯。
众人噤若寒蝉,生怕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姜白宁凝视着那条悬垂的白绫,眸中不见惊惶,唯有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她早就料到嵩宣帝不会放过她的。
这件事,皇室的人都在场,且都亲眼所见。
谁又能相信她并非自愿,而是被那两名侍卫**的?
真相到底是什么,他们从来不会在意。
随着帝王一个凌厉的眼神,数名宫女朝姜白宁围拢过来。
为首的侍女声音发颤:“长乐公主,圣命难违,奴婢......得罪了。”
白绫如毒蛇缠上她雪白的颈项,骤然收紧。
姜白宁感到喉间一阵锐痛,眼前泛起黑雾。
她没有挣扎,只是任由意识渐渐涣散,目光凝视着孟钰词的背影,缓缓合上眼,等待死亡。
在眼睛快要完全合上的时候,她看见孟钰词回头看向她,眉宇紧皱,眼里满是心疼。
尽管在场众人皆视认为她是个不知廉耻的人,但至少……她的钰词哥哥还愿意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