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也看向镜子。
准确来说,是看镜子里的她。
视线相对,伴随而来的是更加汹涌激烈的碰撞。
都说与人对视是件极其暧昧且私密的事,闻雪香身体力行的感觉到了。
她为她的偷看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中途,还要被裴纵追着索要答案,但凡她回答的不是他想要的,必定又是新一轮盘问。
以至于大中午了,她还窝在沙发上休养生息,等着裴纵投喂。
而吃饱了的裴纵,一脸春风得意,神清气爽,半点都没感觉到疲累。
吃完午饭,闻雪香感觉又活了过来,终于有精力处理手机堆积的消息了。
看到祝欢的未接来电,她直接回拨了视频。
“欢欢,你这是在哪呢?”
视频刚接通,正在洗水果的裴纵手一滞,低垂着的脸看不清神色。
“我......”
视频里的祝欢吞吞吐吐,眼神躲闪飘忽:“我在外面呢,香香,你起床啦?”
她试图转移话题,但闻雪香眼尖,她昨天才从医院出来,绝不会认错。
“你在医院。”
她笃定开口:“你去医院干什么?”
“哎呀。”
祝欢努努嘴:“被你看穿了,那就不怪我了,是温学长他出了个小小车祸,但不让我跟你说......”
了解完情况,闻雪香神色微微复杂。
在画廊门口被撞,温之槐未免有些太倒霉了。
恰好裴纵端着果盘过来,她开口:“我要出去一趟。”
裴纵明知故问:“去医院?”
“嗯,温学长出车祸,我得去看看。”
裴纵语调没什么起伏,淡淡出声:“我送你去。”
——
闻雪香赶到病房,就见温之槐腿部打着石膏,眉眼蹙起。
“学长你怎么样?”
看到她,温之槐眼睛亮了亮,但看见她身边一同出现的裴纵,眼底的光几不可察黯然了几分。
他缓缓开口:“医生说腿有些轻微骨折,血出的多了点,但运气还算好,你别担心。”
“那就好,肇事者找到了吗?”
闻雪香微微松了口气,她身边的裴纵不知道从哪找来一张椅子,放在她身后,牵着她坐下。
不过一个简单不过的举动,引来祝欢跟温之槐的注视。
裴纵眸光不经意跟温之槐对上,一股悄然无声的硝烟弥漫开来。
祝欢却像看稀奇物品一样看着两人,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看过裴纵对谁这么体贴过。
她眨巴眼,替温之槐把话说了:“肇事者倒是没跑,说是急着回家吃午饭一不小心开快了,现在积极配合处理呢,他想私了,学长觉得没什么事就答应了。”
祝欢说起还有些不满,但对方认错态度积极,被撞的到底是温之槐,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没跑就行。”
闻雪香担忧地眸子望向温之槐:“学长,这些天你就安心在医院养伤,画廊的事不用操心。”
闻言,裴纵眸光微闪。
“好。”
温之槐轻声答应下来,又从旁边拿过卷筒:“这是交给老师的画,我还没来得及去送,麻烦你帮我跑一趟吧。”
“我们之间说什么麻不麻烦的。”
闻雪香接过卷筒,看向祝欢:“欢欢,学长这边你多看着,有事随时打电话。”
“知道啦。”
祝欢忽然想起什么,目光偷偷瞥过一边的裴纵,将她拉到一边,小声嘀咕:“香香,昨晚谢乘风死皮赖脸跑我楼下闹腾,他说他有话想跟你说,但是不能让裴纵知道。”
她说着嘟囔了句:“你说他搞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我不想帮忙还想贿赂我。”
闻雪香想了想:“我有空联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