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垮、写满死寂的侧脸。
看着他那枯瘦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
看着他生命的光泽。
正一点点。
从这个曾经强大如神的男人身上。
流逝。
最终。
我什么也没说。
只是深深地。
看了他一眼。
仿佛要将这个画面。
刻进记忆深处。
然后。
转身。
轻轻地。
拉开了病房的门。
走了出去。
没有再回头。
身后。
是无边的黑暗。
和那个在黑暗中。
独自等待生命终点的男人。
我知道。
这将是永别。
三个月后。
一个普通的秋日午后。
我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
手机推送了一条本地新闻。
晏氏集团掌舵人晏灼先生,于今晨因病医治无效,于仁和医院逝世,享年三十一岁。
遵其遗嘱,丧事从简…手机屏幕的光。
有些刺眼。
我盯着那短短几行字。
看了很久。
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
心脏的位置。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疼。
只是有点空。
有点闷。
像风吹过空旷的原野。
带起一丝微凉的叹息。
他终于。
解脱了。
那个偏执的。
疯狂的。
被愧疚和绝望折磨了一生的男人。
终究是没能熬过这个冬天。
也好。
对他来说。
或许真的是种解脱。
我放下手机。
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水。
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
带来一丝清醒。
窗外的阳光很好。
透过玻璃。
暖暖地洒在桌面上。
同事们低声交谈着。
键盘敲击声噼啪作响。
生活。
依旧在继续。
平静。
安稳。
属于林霁的生活。
只是。
偶尔。
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
比如看到一头柔顺的黑色直发。
比如闻到淡淡的***香。
比如走过**画廊的门口。
心头。
还是会掠过一丝极淡的。
难以捕捉的悸动。
和那个站在落地窗前。
背影孤寂如悬崖孤松的男人。
重叠在一起。
然后。
又随着窗外的风。
悄无声息地。
散去。
不留痕迹。
我知道。
那段穿书而来的。
充满了荒诞、屈辱、恐惧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纠缠的时光。
终于。
彻底落幕了。
连同那个名字。
晏灼。
一起。
埋葬在了这个秋天。
而我。
林霁。
雨过天晴的霁。
终于可以。
真正地。
活在阳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