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意翻涌间,他下意识地抬起头,视线落在床头柜上。
他单膝跪地,向她求婚,她笑着哭了,穿着学士服,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照片里的他们那么年轻、炽热、毫无保留。
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滑落。
岑御琛喃喃低语,声音沙哑:
“迟砚棠……我怎么就把你弄丢了……”
第二天上午,岑御琛醒得很晚,宿醉后的头痛像锤子一样砸在太阳穴。
他怔怔地躺在空荡荡的大床上,身侧冷得像是从未有人躺过。他闭了闭眼,眼角还残留着昨夜的咸意,喉咙干哑得说不出话。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是父亲岑光伟打来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按下接听键。
“立刻回来一趟。”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却比往常更添了一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我有事跟你谈。”
“什么事?”他低声问。
“回来你就知道了。”电话那头没有多余解释,干脆挂断。
他皱了皱眉,拖着沉重的身体起床洗漱,换上一身黑色衬衫和深灰长裤,把昨**绪的残痕藏进衣领扣紧的第二颗纽扣下。
岑御琛一踏入岑家老宅,脚步还带着昨夜宿醉后的踉跄,头疼欲裂。才进玄关,就听见客厅那头传来低沉的交谈声。
他下意识皱了眉,视线往客厅一扫,便见宋之意坐在长沙发上,低眉顺目,神色拘谨。而她身旁,宋父宋母端坐,神情不悦,一看便知来者不善。
“御琛来了。”江曼莉轻声开口,语气却不容置喙。
“妈,爸,伯父伯母,这么早,发生什么事?”他嗓子干哑,语调里带着几分倦意。
“什么事?”宋母冷笑了一声,“宋之意肚子里怀着你岑家的孩子,我们却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我们是她的父母,你们岑家打算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当做没发生过?”
岑御琛眉头一蹙,目光掠向宋之意。她低垂着头,没有为自己辩解。
“我……知道这件事了。”他压抑着情绪,转向宋家父母,“但我需要时间把事情查清楚,现在下结论为时尚早。”
“查清楚?”宋父眉头紧锁,“孩子都快两个月了,你说要查清楚?那要等到什么时候?难不成要等她肚子大起来,你才愿意负责?”
江曼莉这时也插话了:“御琛,之意怀着的,可是岑家的骨肉。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既然事已至此,我们和宋家商量了,联姻对两家都好。”
“联姻?”岑御琛倏然抬眸,眼神冷了几分,“妈,我说了,我会查清楚。我会对孩子负责,但不是用联姻来解决。”
一句话,将客厅的空气彻底冻住。
岑御琛深吸一口气,收敛眼底情绪,“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但我说过,现在没有定论之前,谁也不要逼我做决定。”
说罢,他不再看众人,脚步虚浮地踏上岑家老宅二楼楼梯,脑袋还像灌了铅般发胀。
楼下传来宋父沉沉的声音,清晰地穿透客厅的宁静——
“之意当年不顾我们反对进岑氏工作,跟御琛一路打拼到今天,难道我们不心疼吗?”
“既然岑总说小孩子不懂事,那我们宋家也没必要在合作上太勉强自己了。下个季度的几个项目,我看可以暂时停一停,留给御琛一点考虑的空间。”
一句话,如同石子投入深潭,激起阵阵回响。
江曼莉面色微变,急忙出声缓解:“宋先生,别急,御琛这孩子从小脾气倔,这件事我们两家大人说了算。他现在脑子不清醒,但只要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一定会有个满意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