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直至，趔趄稳住身形。
浅碧才像是大梦初醒，带着恐惧朝姜姀行跪礼，浑身抖得和筛子一般，头也不敢抬。
瞧着她这怂哒哒的模样，姜姀抿唇轻笑。
这世上的人心中总是抱着极大的侥幸，唯有事情暴露的时候才会表现出她的恐惧来。
曾经的自己是这般，眼前的宫娥也是这般。
只是一瞬的悲春伤秋，随即便眼眸半眯，露出难掩的利芒，带着穿透人心的洞察力。
“你便是尚宫局的司记浅碧？”
“是。”
“名册与账簿被老鼠啃噬的事情，可是你一手操办？背后是否还有别的黑手？”
姜姀的问话不是征询，更像是问罪。
许是担心她会说一些拖延时间的话语，直接给她定了调调。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你应该非常清楚，莫要说一些本宫不爱听的假话。”
闻言，浅碧本想要极力否认这突如其来的定罪。
可看到那和烂泥似的小宫娥，又瞥了一眼一声不吭的六局尚宫，说话似乎都不利索了。
“奴婢……奴婢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
“名册和账簿上撒了不少花生酱，这东西最得老鼠的喜欢，你不会不知道吧！”
“那小宫娥已经认罪指正，你难道还要本宫一一叙述不成？”
眼瞅着姜姀还要继续说下去，似乎铁了心要严办。
浅碧纵使有十个胆子，这会儿也不敢继续犟嘴，打马虎眼此事和自己没有关系。
可是，这事情牵扯甚广。
她若是交代所有，纵使能活一时也活不了一世，指不定还会连累家人。
她斟酌再三。
就在姜姀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忽然不停地朝着她磕头，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的响亮。
“回娘**话，没有人指使奴婢。
奴婢自己鬼迷心窍，才会犯下这弥天大罪，还求娘娘给奴婢一条活路。”
瞧着她拒***的模样，姜姀眉头逐渐紧绷。
得亏——
她也从不曾奢望用这一件事情，将六局里的硕鼠清理干净，倒也没有那么可惜。
虽然不是她想听得答案，也算是撕开了一个口子。
姜姀的眸光，在浅碧和几位尚宫身上来回往返，还是给了她最后的‘狡辩’机会。
“你为何要毁坏名册和账簿？”
浅碧在后宫行走多年，自是瞧得出姜姀的言外之意，这是她给自己最后的坦白机会。
可这个机会，她要不起。
“名册是不想让娘娘掌握后宫实际情况；账簿则是因为奴婢眼皮子浅，拿了不该拿的。”
说出这话的时候，她揪着的心忽然一松，刚才那股恐惧好似也烟消云散，唇角勾起了一丝轻笑。
“奴婢担心被娘娘查到蛛丝马迹，所以只能销毁。”
姜姀背靠太师椅，整个人瞧上去似乎没有之前的锋利，可问话依旧不容忽视。
“本宫最后问你一遍，你背后可还有人？”
“……没有。”
她清楚后宫的规矩。
自己不管交代与否，恐怕都不会有好下场，与其如此还不如给自己家人留一条后路。
一力承担所有罪责，只为她们能照看自己的家人。
“哼，你一个司记有这样的能耐？”
“奴婢素来是一个愚笨的，恶从胆边生才做出这样的祸事，还望娘娘饶恕奴婢。”
她一个劲给姜姀磕头请罪。
可就在后者皱眉的时候，她忽然箭一般射出去，径直撞到了廊柱上。
鲜血溅起来后，落在了姜姀的脸上。
那股刺鼻的温热感，似乎将她带回了那个冬夜，那夜的**这更加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