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牙,忍着肋下硬角被扯动的剧痛,把手从破袄内侧艰难地探进去。指尖触到最贴身缠绕的旧布条,粗暴地拧了几下死结——那是她最后的一道保险,也是最后一道障碍。
咯嘣!
布条被强行扯断!***冰冷的皮肤生疼。
那个被小心包裹、紧紧压在肚皮上的扁平油纸包终于完全暴露在柴房昏暗的光线下!
就是它!
苏晓的喉咙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咽下去的全是空虚和干渴。指尖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急迫,笨拙地撕扯着外面那层油亮乌黑、坚韧得如同野猪皮的包装纸。
粘性太大!手指冻麻了根本抠不开!她甚至下意识地把那冰冷的油纸包塞进嘴里,用牙齿去咬那黏得发亮的封口边角!冰凉的、带着一股陈旧油垢味的纸质坚硬地刮过牙床,激得她想吐!
唾液润湿了一小片纸,又冷又腻。她用手掌死命压着油纸包那滑溜溜的表面,另一只手的指甲狠狠掐进之前撕开的那道微小缝隙边缘!
用力!几乎把指甲劈裂!
嗤啦——!
一道更大的豁口终于被生硬撕开!
那股霸道浓烈到极致的奶甜焦香、烘烤坚果油脂的气息,如同压抑已久的蒸汽猛然顶开了锅盖!汹涌澎湃地喷涌出来!瞬间弥漫了狭窄的草垛空间!霸道地压过了霉腐和干草的气息!
苏晓的眼前几乎瞬间升起一层满足的白光!脑子轰的一声!胃袋像被猛锤擂动,发出更加疯狂饥饿的轰鸣!
她甚至来不及看清撕开的豁口里那紧贴着的、更深邃的暗色内衬!手指颤抖着、不顾一切地探进去!沿着那层无比坚韧冰冷的内衬边缘,狠狠撕扯向里面!
内衬的边缘极其牢固!像鞣过的老牛皮!但终究被那股绝境中爆发出的蛮力撕开!
露出了里面!
一块!
苏晓的手指猛地顿住!瞳孔骤然缩紧!
不再是上次撕开时看到的、那些精密繁复、令人头皮发麻的凸起点阵!或者那角落诡异的暗红双环!
触手所及!
是一块被直接包裹在点阵纸板和油蜡外包装之间的、约莫婴儿拳头大小的、沉甸甸的、形状极不规则的**方块!
不是油蜡!是一种更加粘稠、颜色更深、如同陈年猪板油凝结后又融化变质的、灰黄发褐的厚腻膏状物!紧紧裹着里面那方块!
那**的方块!极其坚硬!表面粗糙不堪!布满了细密的沙灰黄得如同掺了大量麸皮和石粉的陈玉米面!被深褐的油膏渗透得边缘一片油腻污渍!
压缩干粮?!
和她之前在废弃工事破缸里抠出来那些能噎死人的粗粝砖块一模一样的东西!
不……不对!
那浓烈到几乎形成实质冲击的奶甜烘烤焦香!那醇厚暖胃的油脂坚果香气!正是从这块……被油膏黏满的、粗粝灰黄的……压缩干粮里面散发出来的?!
味道和外观……两个世界!
巨大到荒谬的反差如同冷水浇头!苏晓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空间里……那本杂志……那瓶药水……还有这包裹着诡异油膏的、带着极致香味却卖相粗劣的干粮……所有的线索碎片被这巨大的落差强行冲撞、碾碎、再也无法拼合!
失落……困惑……巨大的荒谬感几乎要压垮她最后的意志!
但肚腹深处的饥饿绞痛和身体虚脱的冰冷更加真实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