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归薄唇紧抿,脸色有些苍白。
李时锦赶紧抬袖挥了挥,示意崔望先撤。
崔望明白地点了点头,便扶住崔瑶离开了。
“你认识他?”谢无归将目光转向李时锦,眸色晦暗,语气寒凉。
“他是我小师弟,我俩自幼便在一起修炼。”
李时锦突然感觉空气温度骤然一冷,
“早闻崔家小公子年少时,因根骨奇佳,得以拜入仙门。今日一见,果然超凡脱俗。”他的声音比往日还要低沉清冷,甚至还有几分冷厉。
李时锦觉得眼前的谢无归很奇怪。
“超凡脱俗?我小师弟还够不上。论起谢大人可以回家照镜子瞧瞧,谢大人才是谪仙般的人物。”她一本正经地对着他说。
此话一出,她突然感觉周身的寒气散去。
“当真?”他剑眉微挑。
“当然。我们修仙之人若说**,渡劫时会遭雷劈的!”李时锦满脸认真,一副生怕他不信的样子。
就算不说**,也会遭雷劈。当下之急,是要把谢无归哄好再说,不然崔家很可能明天就要被抄家了。
“哦。”他淡淡回道,旋即双手背于身后,向门外走去。
“去哪?”
“下一家。”似有若无的笑意在唇角转瞬即逝,又立刻恢复往日的清冷模样。
尚儒书斋斜对面的茶馆二楼。
“谢无归当真是这么说的。”浅青色竹纹长衫男子,轻轻晃悠着手中的茶杯。
一旁穿着素色道袍的修士垂首回话:“是的,我亲耳听到,不会有错。”
“不知为何,本宫总觉得谢卿不怎么听话,又或许是本宫多疑了。”
“谢卿身旁的女子也是修仙者?”三皇子玄逸问道,眸里全是阴狠。
“是的。她的修为在我之下,不足为惧。”
“既然是修仙者,那就不管她到底是谢卿的妹妹,还是他的心仪之人。只有放在我身边,才是最令人放心。”他勾起一抹阴鸷的笑,将茶杯里的茶一饮而尽。
晚饭后,谢无归去书房处理奏折。
李时锦就纳闷,他一个臣子,怎么比皇上还要忙,不过看这富丽堂皇的谢府,这俸禄应该不低。
她自己在院子里练起了剑。下次见面,她誓要打趴清霄。
月亮从东边探头,移到正上方。
她才肯收起剑。
“谢大人,站久了也挺累的,过来坐会吧。”她朝着站在阴暗处说道。
谢无归从黑暗中走出来,他冷峻的轮廓泛着淡淡的银色光芒。
晚风吹拂,桂叶沙沙作响,馥郁芬芳。
李时锦鬓角的一丝碎发轻盈飞扬。
“你的剑,不够凌厉,招式衔接生硬。”他缓缓开口,清冷疏离的声音响起。
她的杏眸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懂剑?”
“不懂。虽不懂,只看过别人使过。”
“哦。”她竟看不出,谢无归竟还有些剑术上的天赋,光看她练的这几招,就能看出她剑术上的破绽。
李时锦顿时觉得脸面有些挂不住,旋即收起剑。
她坐到桂树下的石椅,抬手握住桌上茶壶把手,微微倾斜壶身,茶水缓缓流入杯中。
“大忙人终于处理完奏疏了?”她调侃道,将茶盏置于唇边,一饮而尽。
“嗯。”话音未落,他走到她旁边的石椅,缓缓坐下。
见李时锦没给他倒一杯,也不生气。
“方才我批到一本奏疏,上面说崔阁老心怀异志,仍与废太子往来,暗通曲款,且对三皇子的监国之策多有不满。这本奏疏明日呈递上去,不管奏疏上所言是否属实,明日都会是崔家的下狱之日。”他漫不经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