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都没看庄赶美一家,转身就走,“以后该给的我还会按时送来,但别指望我当冤大头。”
庄超英的手刚搭在门把上,屋里的骂声像带了刺的冰雹砸过来。
庄母拍着大腿哭嚎:“我咋养出你这么个铁石心肠的!街坊邻居谁不知道我和**为你操碎了心?现在翅膀硬了,就连爹妈都不认了!”
庄父在一旁闷声吼:“没良心的东西!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出这个门!”
庄赶美假模假样地拉着母亲,眼睛却瞟着庄超英的背影:“妈您消消气,哥就是一时糊涂。您看他现在过得好,哪还记得咱一家人挤破头的日子?”
她媳妇在旁边添油加醋:“可不是嘛,这要是传出去,说庄家大儿子发达了就甩下爹娘弟弟,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庄超英猛地转过身,胸口剧烈起伏着。
阳光从门框斜切进来,照得他眼底的***格外清楚:“我把话放这儿——”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卖铁的决绝,“今天这些东西和钱,是这个月该给的,一分不少。你们要是还这么闹,觉得我给的少、给的慢,行。”
他往院里扫了一眼,目光像落在冰上:“从下个月起,我不会再踏进来一步。该给的赡养费,我直接交到街道办,让他们按月给你们送。到时候是多是少,街道的同志拿着协议一条条算,你们有意见,跟他们提,跟**提,别再来找我。”
庄超英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屋里瞬间静了静。
庄母的哭声戛然而止,愣了愣,又跳起来骂:“你敢!你这是要让街坊戳我脊梁骨!说我苛待儿子,逼得他连家都不回!”
“我没逼你们。”庄超英扯了扯被气皱的衣领,“是你们非要把日子过成这样。”
他看了眼缩在庄赶美身后的振北,那孩子被吓得直往**怀里钻,“孩子在这儿,你们想让他从小就看着长辈撒泼打滚、算计自家兄弟?”
庄赶美脸上的假笑挂不住了,嗫嚅着说:“哥,你咋能这么说……”
“我咋说的,你们心里清楚。”
庄超英后退一步,脚已经踏出了门槛,“路是你们自己选的。要想安安生生拿钱拿东西,就别再耍这些心眼。要是还想闹,咱就按规矩来,让街道、让**评理。到时候丢不丢人,你们自己掂量。”
说完,他转身带上了门,把满屋子的聒噪关在里面。
他深吸了口气,默默在心里叹了声原主过去的不容易,骑上自行车时,车把都被他攥得有些微微发烫。
路过机械厂的家属院大门时,传达室的老张头探出头跟他打招呼:“超英,来看爹妈啊?”
庄超英喉结动了动,扯出个僵硬的笑:“嗯,刚看完。”
脚下猛地用力,自行车窜出去老远,一副害怕被追问的模样。
人性就是如此,有些事,你越想瞒着,传得越快。
他相信,不用一晚上,庄家带着东西来看父母,却被逼得伤心离去,定会在机械厂家属院传得沸沸扬扬。
快到巷口时,他瞧见黄玲正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块蓝布,见他回来,眼睛亮了亮,快步迎上来:“咋才回?我瞅着日头都偏西了。”
庄超英支起自行车,车梯“咔哒”一声落稳,他没说话,先把黄玲往院里拉。
进了门,黄玲才发现他耳根子通红,手背上青筋还没下去,赶紧倒了杯凉茶递过去:“咋了这是?跟家里置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