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超英买的两套院子虽说看着还能用,但房梁得加固、墙皮要重刷,不拾掇拾掇根本没法住人。
黄父二话不说,把草帽往头上一扣:“这活儿我熟!”
转头就拉着庄二叔,天天往院子里跑。
俩人带着卷尺、锤子,在里头敲敲打打,不是量尺寸,就是商量着哪面墙该拆、哪扇窗该换。
这天在厂里休息,宋莹瞅见黄玲脸上藏不住的笑,凑过去捅捅她胳膊:“玲姐,啥好事啊?走路都带小跑!”
黄玲赶紧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听见,才压低声音说:“跟你说个事儿,我们家买房子了!”
“买房?!”宋莹嗓门一下拔高,反应过来又赶紧捂住嘴,“买哪儿的房?你们要搬走啊?”
她眼睛都急红了,毕竟两家人在一个院子里住了快一年,平时孩子一块儿写作业,大人也常搭把手帮忙,感情好着呢。
黄玲赶紧摆手:“不搬不搬!超英说现在住的房子太小,等图南和筱婷长大了结婚没地方住。我爸妈也觉得在理,拿出三千块帮衬,我们凑一凑,买了两套小院子,以后一人一套结婚用。”
宋莹咂咂嘴,羡慕地说:“**家可真疼你!要我说啊,当年你真是下嫁了。”
这话让黄玲心里猛地一酸,想起以前和庄超英三天两头吵架,婆家还处处刁难,再看看现在,眼眶都有点发热。
好在,日子总算熬出头了。
晚上在家泡脚,宋莹憋不住,赶紧跟林武峰说:“武峰,你知道吗?玲姐他们家买房了!”
林武峰手里的毛巾“啪嗒”掉地上:“啊?那他们要搬走?”
他可舍不得这家人,特别是儿子栋哲,天天跟在庄图南**后头,作业有人辅导,调皮也有人管,省心多了。
宋莹看他着急的样子直乐:“没搬没搬!说是给孩子准备的。”
她往林武峰身边凑了凑,“你知道吗?玲姐娘家一下拿了三千块!听说过年去常州还给了两千呢。她婆家那群人......唉,真是委屈她了。”
林武峰擦着脚,点点头说:“庄老师之前提过,玲姐娘家以前是大户人家,小时候家里还开着厂子。要不是……”
他没说完,宋莹就抢着说:“所以说庄老师运气好啊,娶到这么好的媳妇!”
林武峰盯着盆里的水,突然说:“既然买房这事靠谱,明天我问问庄老师。要是附近还有合适的,咱也给栋哲买一套?”
宋莹吓得差点把脚从盆里抽出来:“武峰,两三千块可不是小数目!全花了咱们家底就空了!”
林武峰把脚擦干,看着宋莹,认真地说:“钱没了还能再挣。”
他想起在冰箱厂干的兼职,虽然累点,但多挣一份钱,离买房的日子就更近了。
第二天吃完晚饭,两家人一起坐在前院乘凉。
大家聊天时,林武峰好奇地提起庄超英买房的事:“庄老师,听玲姐说你们家给两个孩子各买了一套房?”
庄超英摇着蒲扇点点头:“是啊,现在住的房子就两间,等孩子大了肯定不够。正好赶上有人急着卖房,价格也合适,就咬牙买下来了。”
黄父在一旁接话:“这房子看着旧,其实木料扎实。我和他二叔天天去收拾,把该加固的地方加固,该刷的墙皮重新刷一遍,以后住着就踏实了。”
林武峰喝了口凉茶,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不瞒你们说,我和宋莹听了这事儿,也动了心思。想着要是能在你们附近买套房子,以后栋哲长大了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宋莹在旁边轻轻推了他一把:“你别瞎想,咱们现在哪有那么多钱。”
庄超英笑着说:“钱的事儿慢慢攒嘛!我也是多亏了阿玲爸妈帮忙,才凑够了房款。而且这房子现在看着偏,等明年服装厂建起来,肯定能升值。”
黄玲端来一盘切好的西瓜,递给林武峰一块:“林工,宋莹,您们要是真想买房,我们肯定帮你留意。这一片儿的房子,超英他们最近看得多,门道多少也懂一些。”
林武峰接过西瓜,咬了一大口:“那就太谢谢你们了!说真的,要不是舍不得你们一家好邻居,我们也不会想着在这儿买房。跟你们住一块这大半年,栋哲跟着图南和筱婷,学习都进步了不少。”
过了没几天,庄二叔风风火火地骑着二八自行车赶来,车铃铛响得急促:“超英!老李头右边那栋二层小楼要卖!户主调去外地工作,急着脱手呢!”
庄超英正帮黄玲揉面,手上沾着面粉就迎了出去:“真的?那小院可比我买的两套还大不少!”
当天下午,庄超英拉着黄父就去看房。
小楼青砖灰瓦,二楼的木格窗雕着缠枝莲纹,虽然墙皮有些剥落,但整体看着特别周正。
黄父绕着房子走了两圈,拿折叠刀戳了戳墙角:“地基没大问题,就是东边墙根有点潮,得重新做防水。”
庄超英踩着木楼梯上二楼,扶着雕花栏杆晃了晃:“木料结实,这楼梯加固一下还能用几十年。”
第二天傍晚,庄超英带着林武峰一家来看房。
宋莹刚进院子就发出惊呼:“这院子比你们家的还大!还能种点菜!”
林栋哲兴奋地绕着老槐树跑圈,惊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乱飞。
林武峰摸着斑驳的砖墙,眼睛发亮:“这房子看着比我想象中还好,就是不知道得多少钱?”
“户主开价两千八。”
庄超英掏出皱巴巴的草图,在石桌上铺开,“不过我打听过,他着急走,两千五应该能拿下。”
黄父从兜里摸出一支烟,夹在指尖却没点:“小林,这房子买了不亏,我看比超英买的那两套还划算。